他上前两步:“再不说,可就没机会了。”
看着周围人想说又不敢,刚才第一个开口劝他们离开的瘦削男子一咬牙,决定赌一把,有希望总比没有好。他本来早就想搬走了,可奈何家中母亲年事已高,不愿意离开这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,他这才没走。
“我们之前就有人试过,只是……都没成功,那些人也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,但在场的人都懂了。
“而且,每次韩大人的消息都特别灵,每次王爷或者那些皇子公主来时,他都总能提前知道消息,提前完成部署。之前也有人想过去找那些贵人救援,可总能被他的人巧妙阻拦,之后,有这些企图的人都无缘无故消失了。久而久之,大家也都想着能忍就忍,也不去想那些了,活着就好……”
活着就好……
萧烬川心头一怔,难怪先前这些人旁观,眼中有无奈,心疼,憎恨,却没有敢出手,原来……如此。
这一刻,萧烬川才终于明白,为何他父皇说,每个封地,都必须要有亲王镇守了……
公孙祈和那青衫少年也好不到哪去,尤其是青衫少年,说实话,他今天刚到盛阳城,与身侧的小孩也不相识,只是恰好亲眼目睹了全过程,脑子一热,就掺和进来了,现在他满心庆幸,还好,他掺和进来了,不然……这小子该怎么办啊……
“这盛阳城满是卖关于燕临五侠的书,说书先生也讲他们的故事,这也算是我们的一种……希望……”
公孙祈看着他们逐渐低沉的情绪,自己缓了缓,强撑着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,微微一笑:“哦豁,那不巧了嘛,有个形踪难以确定,又脑子不大正常的人来了,他没注意了不是?还被撞了个正着。”
萧烬川:……
说谁呢?你脑子才不正常。
青衫少年:……
啥!啥玩意儿?
围观群众:……
为什么每个字他们都能听懂,连在一起,他就不知道什么意思,谁!谁来了?
倒是那开口的瘦削男子有些不太确定的看向公孙祈身侧的萧烬川。
他这样也不是无理猜测,只是……
方才公孙祈说的,这位可保他们无恙,在加上这句话……
他看着萧烬川,脑子飞速运转,这少年看样子不过十七八岁,皇室之中的那些皇子,他或多或少都见过,没见过的也看过画像,除了……从未离开过帝京的,七皇子……
在这突然寂静的一瞬,一道咳嗽声突兀的划进来,短促而剧烈,萧烬川回头,那少年赶忙捂嘴,往青衫少年身后躲了躲。
萧烬川抬起一只手便要解身上的大氅,公孙祈扫见他的动作,赶忙取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小孩身上。瞬间被暖气包裹的小孩仰起头看他,他朝他安抚一笑,随即斜睨了眼萧烬川。
萧烬川悻悻收回手,赶忙转身,开口便谈正事,决不让公孙祈有开口数落他的机会。
“此事事关重大,不可冒然行事,以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。”他看向公孙祈,嘴角勾起一抹邪笑:“我们先吓吓他。”
那什么土匪头子不是去找他撑腰了嘛,正好,人都帮他请来了,他不做点什么,有些说不过去了。正好,上次韩永砾回京述职,还跟他说,若哪日他去了盛阳城,他一定让他看看盛阳城的繁华,言语间,尽显自己兢兢业业,不负朝廷信任。
他倒是想看看,他还能说什么?
还有一点,韩永砾能每次都提前知道帝京有皇室的人会来,那也就是说,他在帝京有靠山,而且还身居高位,这条大鱼,得钓出来才行,这也是他顾忌着没立刻动韩永砾的原因。
公孙祈心领神会,即言道:“那就请诸位在这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或是找个正经事做,此事毕竟事关诸位身家性命,万不能草率定夺,至少,你们得先确定我们有没有那个能力,再决定要不要与我们联手也不迟。”
他说的是联手,而不是帮,因为无论这帮人选择如何,此事,他们都不可能袖手旁观。
原本还在迟疑摇摆的人再听到这话,心就瞬间定下了,若非这俩人信心十足,断不会做出这个决定,再者,虽不知这位小少年的身份如何,但千面公子的人品他们还是知道的。
那瘦削男子看向身侧的这群人,交换了眼神,心底有底后,便上前一步抱拳:“那就听公子的,只是若我们决定与你们一道后,名面上怕是不能与你们产生交集,得私下暗地往来才行。”
他有预感,若韩老狗和这两人打过照面后,定会将与他们产生过交集的人暗中彻查,然后处理掉,或者,像前几次那样,打断他们,所以还是先说好为好,就像公孙祈说的那样,他们得为自己的身家性命考虑啊,人没了,再厉害的计谋,又有何用?
公孙祈勾唇浅笑:“那是自然。”
萧烬川垂眸,看这人的眼光中流露出赞赏,虽非武者,却有仁心,亦有勇,不缺谋,这样的人,做盟友不会差,做到这盛阳城的领事,想来也不会差,他或许,只是差一个机会。
那瘦削男子拱手:“那就有劳公子。”
身后众人见状,也纷纷效仿他的姿势,说话声参差不齐:“有劳公子。”
说罢,人群立刻散开,热闹的比武台瞬间冷清下来,眼见着瘦削男子也转身离开,萧烬川想到什么,赶忙开口:“前辈留步。”
瘦削男子下意识转身,对上萧烬川的目光,他瞬间确定叫的是自己:“不知公子还有何吩咐,尽管道来便是,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,就是人缘比较好。”
也不知为何,他下意识就已经打心底里觉得,这个人,可以帮他们。
萧烬川似乎很喜欢他这般耿直的性子,不由得勾唇一笑:“晚辈斗胆,敢问前辈名讳。”
公孙祈疑惑侧头,看向身侧的人。
“哎!公子这声前辈可就折煞我了。”他摆摆手,随即拱手道:“在下梁城。”
“待会儿你们可自行散去,今夜我让阿辰与你联系,阿辰武功高,不会与你添麻烦,梁前辈大可放心!”
“好!”
……
另一边的落夕玉竹林中,一抹淡蓝色的身影飞掠其间,在竹林中央较为宽阔的地带缓缓落地。
少年五官精致锐利,淡淡地眼眸中透出极致寒意,站在这冰天雪地中,却比这雪更加寒冷,手中雪白的剑鞘透出淡淡的蓝光。
身前快速赶来的人也纷纷住脚,统一的制服在这冰白世界中显得尤为刺眼,一人领头,身后跟着三人,在往后隔了一段距离后,站了近二十人。
一见到少年,领头人立即拱手:“二殿下,我家殿下在鹿祁山,还请您速速前往,有要事相商。”
他说的急切,眼中的慌忙不似作假,少年淡淡垂眸,视线下移落到他腰间的金色令牌上,令牌上闪过淡淡的光痕,翎影二字雕刻其上,格外刺眼。
少年收回目光,淡声开口:“带路!”
他的声线自带一股沁心的寒意,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弑杀之气。
那领头人道了声“是”,转身欲行,转身之际,一抹冰寒剑光闪过他的双眸,他神情骤然紧绷,手指还未碰到剑柄,便瞬间没了生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