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：盛阳城

冬日的盛阳城，热闹非凡，比之他日，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，人们的热情足以化掉漫天寒冰。

大雪初停，街道上的冰雪便被清扫得一干二净。街道两侧，各式各样的新奇玩意儿摆在摊上，耍杂技的，说书的，闲逛的，说谈的，好不热闹。

“哎！公子，要不要来一本？”

萧烬川和公孙祈刚入城，便被一个神叨叨的小老头拦了路。小老头手中抱着几本话本子，还背着半人高的书筐。公孙祈垂眸一睥，眉眼一挑：“燕临五侠？”

“公子好眼力！”小老头没放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兴致，走上前，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道：“咱们智勇无双的二殿下萧子恒，英姿飒爽的安阳郡主萧苓依，箭无虚发神射手洛凌亦，白衣圣手陆霜霜，炼丹宗师望子舒，荡游燕临，乱游江湖，扶贫救困，行侠仗义，故称，‘燕临五侠’。”

公孙祈手指抚额，故作沉思，还未做反应，却见身后一路沉默的少年倾身上前，接过小老头递过来的话本，顺带给了银子，便朝前走去。

公孙祈震惊的看着他的后背，随即无奈一笑，转眼对上小老头殷切的目光，掏出银子递过去，拿过书便快步跟上少年。

“你什么时候看上话本子了？”

萧烬川垂眸看着手中的书，潇洒飞扬的“燕临五侠”下，还跟着端正的小字：万丈悬崖终有底，唯有心不可测。江湖是偏门，识得计中计，方为人上人！且看燕临五侠，共筑永安。

闻言低低开口，难掩心中落寞：“哥哥很忙，我都许久没见到他了。”

公孙祈轻“啧”一声，顺手拿过他手中的话本，却突然冷眸，攥住少年正欲收回的手，冰凉感紧随而至，顺着他的手传入身体：“你手怎么这么凉？你动武了？”

萧烬川眉头一皱，手腕用力，直接甩开他的手。

“我一直与你一道，我动没动武，你心里没数是吧！”

说完他一怔，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和情绪不对，赶忙转身往前走。他知道公孙祈是为他好，可现在，他心里就是觉得烦躁，他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，就只能选择暂时远离。

“小七！”

公孙祈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，有些怔愣，却在发觉身侧人走开之后，急忙出声。

萧烬川下意识顿住脚步。

公孙祈声音软下来：“小七，你这段时间，很不对劲，你这性子，一点就炸，每次说完一句话，又离我远远的。我知道你怕说话伤到我，但是小七，这个伤不到我，反倒你每次心情不好不告诉我，还将我推这么远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”

他走到萧烬川身前，少年此刻嘴唇有些发白，那双漂亮的眼睛低垂下来，将其中的星辰大海也一并掩藏起来。

公孙祈将他的大氅收紧了些，从他手中拿过寒光剑，轻轻勾唇一笑：“去比武擂台那边等我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
擂台比武，是盛阳城最主要的事情，每年三次，分别设在三月初、六月中、九月末。按理说，现在这般时候，擂台应是空置的，也正因为此，公孙祈才让萧烬川去，但没想到，人算不如天算。

非比武时期，擂台周围却围了很多人，擂台上的场景，冒似是二打一？

擂台边，穿着破烂衣裳的少年被人左右压着，却在不住的挣扎，这寒风冷冽，他穿的衣服不过一层布的厚度，却应剧烈挣扎不住，而满脸通红。

“放开我！我不要了！！！”少年大声哭嚎，撕心裂肺：“我不要了！都是我的错！”

擂台上，青衫少年一对二，前面还行，但打到后面，却因为体力不支，被掀翻在地，旁侧的少年见此哭得更加大声，嘶哑着叫他快走。

“走？一个都别想走！”一锦衣华服的人从人群中走出，看年纪，该有三十岁，却有了些许华发，给萧烬川的感觉，就像是街头那些混混的头子，却穿金戴银，又像是……土匪？

萧烬川大致看了下，这周周围的人有担忧，不忍，还有愤怒，却没人敢出手。

那青衫少年奋力撑起上半身，下额上是不知擦了多少遍而残留下来的血迹，他微微侧头，朝还在奋力挣扎、泪留满面的少年淡淡一笑，似是安抚，随即正色看向身前不远处的华服男子，反正也活不成了，他干脆破罐子破摔。

他侧头“呸”了一声，似笑非笑的开口：“穿得人模人样，干的全是畜生勾当，世间万千轮回皆有报应，你随意草菅人命激起万千民愤，小心最后，妻离子散，家破人亡，曝尸荒野。”

这话无可谓不狠毒啊~

“混蛋！”

华服男子怒不可扼，一把夺过旁侧侍卫手中长剑，手腕一转，霎时冲着青衫男子的面门而去。

人群出现骚动。

“不要！”旁侧少年开始奋力挣扎，却被压得动弹不得。

青衫少年眼中闪过剑影，他伤得太重，动不了，但眼中除却轻蔑，毫无惧意，连眼都不眨一下。

真的是，对这种人，他但凡怕一点是孙子!!!

眼看着剑就要刺中他，“咻”“砰”的一声，不知从侧面飞来什么东西，将那剑打偏出去，华衣男踉跄了下，握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，他赶忙将剑丢出去，转眼怒瞪着台下，所有人也相继望向那个人。

萧烬川毫无所觉，甩了甩手，蹬地跃上擂台，径直走向青衫少年，将旁边气得暴跳如雷的……“土匪头子”忽略了个彻底。他径直在青衫少年身侧半蹲下来，脸上扬起笑意：“咱俩，英雄所见略同啊!!!”

青衫少年迟疑了一瞬，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，强撑出一抹笑：“是吧，这种人啊，活着污染空气，死了污染土地，都不知道他阿娘生他下来作什么？”

“你！”华服男更加暴躁，却又发觉自己生气早了。

萧烬川一脸狐疑的偏过头看他，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，说出的话平静却字字诛心，他淡淡“哦”了一声，随即道：“你不说，我还不知道他是人呢？”

华服男：……

围观众人：……这平淡的疯感是怎么回事，好损啊。

青衫少年：……小兄弟，语出惊人啊，这性子，他好喜欢！

华服男从震惊中回神，直愣愣的盯着眼前这不过十七八岁的可恶少年，开口便是满满的不屑和霸道不讲理：

“哪来的毛头小子，敢坏老子的好事，你知不知道，这盛阳城是老子的地盘？”

“你的地盘？”萧烬川淡淡一笑，那笑意却不达眼底，青衫少年最先察觉他的变化，这小少年此刻周身散发的凉意仿佛要将他吞噬殆尽。

萧烬川起身，半转身面向华服男，眉眼泛起寒霜，让华服男竟是生出了畏惧，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。

萧烬川双眼含笑，却让人心生畏惧。

“盛阳城，乃亲王封地，既为封地，便不得按江湖的那套规矩来，亲王封地内，凡事点到为止，不可妄动杀念，不得草菅人命，需得守我玄昭律令，怎么……知法犯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