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安的脚步声彻底隐没在夜色里,伊莱几乎是立刻挣开奈布的手,没半分停留,转身就往消防通道的出口走。
他的步子迈得不算快,甚至带着点虚浮的踉跄,像是刚才被吓得腿软。晚风掀动他的校服衣角,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,刚才被攥出的红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目。他走得急,怀里的写生簿没揣稳,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,画纸散落一地,全是白日里勾勒的梧桐叶,晕着浅浅的赭石。
伊莱慌忙蹲下身去捡,手指抖得厉害,好几张画纸被风吹得飞起来,他追着跑了两步,脚下一绊,差点摔在台阶上。
奈布站在原地,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,眉峰微挑。
刚才在阴影里,这人脊背绷得像张弓,指尖扣着口袋里的东西,那点警觉锐利,半点不像个文弱书生。可此刻,他蹲在地上捡画纸,侧脸被月光映得发白,连呼吸都带着点紊乱的急促,活脱脱就是个被吓坏的优等生。
“喂。”奈布出声时,伊莱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没回头,只是把捡好的画纸死死按在怀里,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,却强撑着冷淡:“还有事?”
“你的画。”奈布弯腰,捡起一张飘到他脚边的写生簿,上面的梧桐叶被夜风刮得卷了边。他走过去,把画纸递到伊莱面前,“跑什么?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伊莱抬眼看他,眼底还凝着点受惊后的水汽,却飞快地别开脸,伸手去接画纸,指尖碰到奈布的掌心时,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。“多谢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刻意的疏离,转身就往校门口走。
步子依旧不算稳,背影单薄得像一折就断的纸,怀里的写生簿抱得紧紧的,像是那是什么救命的宝贝。
奈布站在原地,捏着指尖残留的、极淡的颜料味,看着那个背影没入暮色。
刚才那点慌乱,是真的被吓到?还是演的?
他原本笃定的心思,竟莫名地拧成了一团乱麻。
这场试探,终究是没个定论。
(伊莱内心:累死我了,累死我了眼,真的好累啊,真的不想去演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