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睡的夜晚

推开家门时，玄关的灯光暖融融地漫出来，驱散了两人身上的湿冷。杨博文先换了鞋，转身走进卫生间，从毛巾架上取下两条干净的纯棉毛巾，一条擦了擦自己微湿的发梢和衣角，另一条递到左奇函手里：“擦擦吧，别着凉了。”

左奇函接过毛巾，胡乱地抹了把脸，又擦了擦湿透的裤脚，毛巾很快吸了不少水。两人收拾好湿漉漉的外套和书包，一并放在玄关的衣帽架下，才并肩走进杨博文的房间。房间不大，却收拾得整齐利落，书桌上堆着层层叠叠的课本和习题册，窗边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洗衣液的清香。

“先写作业吧，写完再聊。”杨博文拉过椅子坐下，翻开自己的作业本，笔尖刚落下，就听见旁边的左奇函忽然开口：“奔奔，你之前藏的那个，是学生会竞选稿吗？”

杨博文写字的动作一顿，抬眼看向他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，随即又低下头，继续演算：“等你月考考完再说。”他不想现在就多说，只想等左奇函真的实现目标，等自己竞选成功的那天，给他一个双重惊喜。

左奇函见他不愿多说，也没再多问，只是撇了撇嘴，拿起自己的习题册，凑到杨博文身边：“那好吧，那这道物理题你再给我讲讲。”

两人正低声讨论着题目，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，紧接着是杨博文妈妈温和的声音。左奇函立刻坐直了身子，有些拘谨地看向门口。杨妈妈推门进来，一眼就瞥见了玄关处多出来的一双运动鞋，笑着走进房间：“我就猜又有新朋友来了。”

“阿姨好！”左奇函连忙站起来，对着杨妈妈鞠了鞠躬，脸颊有点发烫，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，“麻烦阿姨收留我一晚。”

“客气什么呀。”杨妈妈笑得眉眼弯弯，目光落在两个少年身上，满是慈爱，“你妈妈都跟我说了，雨这么大，住这儿刚好。你们先写作业，我去给你们收拾床铺，今晚好好休息，养足精神。”

说完，杨妈妈便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，很快传来收拾被褥的轻响。左奇函松了口气，转头看向杨博文，吐了吐舌头，小声说：“你妈妈真好。”杨博文只是笑了笑，没说话，指尖却在草稿纸上轻轻顿了顿，心里也泛起一股暖意。

两人静下心来写作业，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偶尔夹杂着左奇函低声的提问和杨博文耐心的讲解。窗外的雨还在下，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，却像是给这静谧的夜晚添了一层温柔的背景音。

等两人写完所有作业时，夜色已经渐深。杨博文躺在床上，背靠着床头，手里拿着一本奥赛晶体结构的书，看得入神。左奇函则拿着换下来的衣物，去卫生间洗漱了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。

没过多久，左奇函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，身上带着一股清新的橘子味沐浴露香气，甜而不腻，让人莫名觉得安心。他爬上床，从身后轻轻搂住了杨博文的腰，脸颊贴在他的后背，声音带着刚洗漱完的湿润：“奔奔，我洗完啦。”

他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杨博文的手，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，像是带着点凉意的玉石。左奇函下意识地握紧了些，想用自己的温度给它暖一暖。杨博文也任由他握着，只是翻过一页书的动作慢了些，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热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杨博文合上书本，放在床头的矮柜上，缓缓躺了下来，面朝左奇函。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，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两人的轮廓，气氛格外静谧。

左奇函缩在被子里，眼神亮亮地看着杨博文，不知道是夜里的氛围太温柔，还是心底藏着的那点依赖突然冒了出来，他犹豫了一下，小声说：“杨博文，你……你能抱着我睡吗？”

杨博文闻言，无声地笑了笑，眼底满是纵容。他伸出手臂，轻轻将左奇函揽进怀里，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，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动物。左奇函立刻收紧手臂，紧紧抱着他的腰，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，迟迟不肯松开，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，心底的那点莫名的胆怯瞬间消散了。

这一夜，两人睡得格外安稳。那些曾经的生疏和试探，在相拥而眠的温柔里悄然褪去，只剩下越来越亲密的羁绊。

第二天清晨，雨依旧没有停，反而越下越大，窗外的街道已经积起了深深的水洼，浑浊的洪水漫过了路边的花坛，隐约能看到漂浮的落叶和杂物。杨博文是被手机里的通知提示音吵醒的，打开一看，是学校发布的停课通知，因为暴雨导致道路积水严重，暂时停课一天。

他轻轻起身，生怕吵醒身边还在熟睡的左奇函。走到客厅时，发现杨妈妈已经上班去了，餐桌上留着一张纸条，上面是妈妈清秀的字迹：“博文、奇函，妈妈先去上班啦，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，还有我早上煮的鸡蛋，你们记得热了吃。雨大，别出门乱跑，在家乖乖待着。”

杨博文收起纸条，放回餐桌上，转身回了房间。左奇函还睡得正香，眉头舒展着，嘴角似乎还带着浅浅的笑意。杨博文没有叫醒他，只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，重新拿起那本奥赛晶体书，指尖划过书页上复杂的结构图，目光专注，偶尔抬眼看向床上熟睡的人，眼底满是柔和。
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左奇函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，温柔而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