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,陈思罕被三个哥哥半拉半劝地拽着,脚步磨得地面沙沙响,脸憋得通红,像只受了气却还硬撑着不肯服软的小兽。他攥着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嘴里反复嘟囔:“我就是没做错!本来我就看他不顺眼,凭什么要我道歉?”
陈奕恒走在最前头,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:“对错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。昨天在家里面玩游戏,你光欺负人家,这事换谁看都过分。”他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思罕,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,道不道歉?”
陈思罕梗着脖子,眼眶却悄悄红了,鼻尖一抽一抽的:“我不……”
“行。”陈奕恒挑眉,慢悠悠补了句,“那我现在就给姑姑打视频,让她听听你是怎么欺负同学,还死活不认错的。”
“别!”陈思罕立刻急了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,“哥你别告诉姑姑……”他最怕姑姑念叨,那些温柔又带着期许的话,比任何惩罚都让他难受。委屈像潮水似的涌上来,他吸了吸鼻子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还是梗着喉咙不肯松口。
左奇函走过来,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,指尖带着温软的力道:“思罕,不是哥说你,昨天你做的事确实有些过分。”他的声音很柔和,没带半分指责,“张函瑞性子软,被你那么一闹,估计吓得不轻。道个歉不是丢人的事,是为了不让小事变成心结。”
陈奕恒见他态度松动,语气缓了些:“我们不是逼你,只是不想你因为这点事,以后在我们在一块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多别扭。”
旁边的张桂源也帮腔:“就是啊,你俩要是真有什么怨怼,不用自己憋着硬扛,跟我们说,哥几个帮你解决,犯不着用那种方式发泄。”
陈思罕咬着下唇,眼泪终于没忍住,顺着脸颊滑了下来。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,吸着鼻子,声音闷闷的:“我知道了……”
几人这才松了口气,陈奕恒拍了拍他的后背:“这才对。走,张函瑞应该还在教室那边收拾东西。”
陈思罕被哥哥们护着往前走,步子还是有些拖沓,心里的委屈劲儿还没过去,却也慢慢琢磨过味来——昨天看到张函瑞那会儿气的直流泪,他心里正烦,一时没忍住就发了火,现在想想,确实不该把火气撒在别人身上。
远远就看见张函瑞蹲在教室里,正把散落的书本往书包里塞,夕阳 透过窗户落在他单薄的肩膀上,显得有些孤单。陈思罕的脚步顿了顿,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。
左奇函推了推他的后背,低声鼓励:“去呗,好好说就行。”
陈思罕攥了攥衣角,深吸一口气,迈着小碎步走过去,声音低得像蚊子叫:“张函瑞……”
张函瑞抬起头,看到他时愣了一下,眼里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又低下头,继续收拾东西,没说话。
陈思罕咬了咬牙,把心里的委屈压下去,学着哥哥们教的样子,小声说:“昨天……昨天是我不对,不该在家里面欺负你,还骂你。对不起。”说完这句话,他感觉脸颊发烫,赶紧把头扭到一边,不敢看张函瑞的眼睛。
教室外的风轻轻吹过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张函瑞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,过了几秒,他抬起头,看着陈思罕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侧脸,小声说了句:“没事。”
陈奕恒和左奇函几人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,相视而笑。左奇函低声说:“这小子,总算肯低头了。”
陈奕恒勾了勾唇角:“小孩子家家的,哪有什么解不开的仇。”
这边陈思罕听到张函瑞的回应,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,委屈也淡了些,偷偷瞥了张函瑞一眼,见他脸上没什么不高兴的样子,又小声补了句:“以后……我不跟你发脾气了。”
张函瑞抿了抿唇,从书包里掏出一块水果糖,递给他:“给你。”
陈思罕愣了愣,迟疑地接过来,糖纸在夕阳下闪着光。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哥哥们,左奇函冲他比了个大拇指,陈奕恒也朝他点了点头。那一刻,陈思罕忽然觉得,道歉好像也没那么难,心里反而松快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