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星沉离开后,主卧里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有隔壁季暖有气无力的嘟囔声断断续续飘过来,像蚊子哼似的,反倒衬得房间里愈发静谧。景梨靠在床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银色约束带,金属扣冰凉,磨得皮肤微微发烫。
她抬眼望向窗外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厚重的遮光帘只拉开一条缝隙,昏黄的天光被隔绝在外,只有床头壁灯的暖光柔柔地漫开。景梨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陈设,冷调轻奢的装修,深胡桃木的地板,锃亮的酒柜,处处都透着陆星沉的风格——冷冽、矜贵,又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欲。
嗯,符合陆星沉的性格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,紧接着,门被推开,陆星沉端着一个白色的骨瓷餐盘走了进来。餐盘里摆着两菜一汤,都是她以前爱吃的口味,清炒时蔬,糖醋排骨,还有一碗鲜美的菌菇汤,香气袅袅,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,驱散了之前的压抑与沉闷。
他走到床边,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,动作轻柔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景梨抬眼看向他,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,细细打量着。
他袖口依旧挽至小臂,露出冷硬的腕骨,只是领口的扣子又松了一颗,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,平添了几分随性的慵懒。
他的身形挺拔如松,肩背宽阔,站在床边时,像一座沉稳的山,自带一种让人安心又压迫的气场。
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,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,高挺的眉骨,长长的睫毛垂落,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,明明没有刻意展露锋芒,却每一寸都透着浑然天成的矜贵与帅气,是那种历经岁月沉淀后,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,不张扬,却足以让人心尖发颤。
景梨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,连忙别开眼,不敢再看,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陆星沉开口,声音低沉温柔,没了之前的调侃与偏执,只剩藏不住的关切,“中午没吃饭,又被下了药,空腹对胃不好。”
他说着,伸手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糖醋排骨,吹凉了,递到她唇边。景梨犹豫了片刻,终究是抵不过腹中的饥饿,微微张口,吃下了那块排骨。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是熟悉的味道,瞬间勾起了她心底尘封的记忆,眼眶微微有些发热。
陆星沉看着她乖乖吃饭的样子,眸色柔了几分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像冰雪初融,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他一勺一勺地喂着她,动作轻柔,目光专注,仿佛眼前的人是他全世界的珍宝。
景梨默默吃着,没有说话,只是偶尔抬眼,目光会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。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又流畅,灯光下,皮肤的质感清晰可见,没有一丝瑕疵,指尖夹着筷子的动作优雅又矜贵,连吃饭时的姿态,都透着刻在骨子里的优雅。她忽然发现,七年的时光,没有磨去他的棱角,反倒让他愈发成熟迷人,像一杯陈年的酒,越品越有味道。
一碗饭很快吃完,景梨别开脸,不再看他,指尖轻轻碰了碰唇角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。陆星沉放下碗筷,拿起桌上的烟盒,抽出一根烟,点燃,走到窗边,拉开一点遮光帘,让晚风透进来。
他背对着她,站在窗前,身形挺拔,烟雾袅袅,在昏黄的灯光下,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。他的手指夹着烟,动作慵懒又随性,烟雾缭绕中,他的侧脸显得愈发深邃迷人,周身的冷冽气息被晚风冲淡了几分,多了几分落寞与孤寂。
景梨看着他的背影,心底的情绪翻涌,说不清是心疼,还是别的什么。她知道,这个男人,等了她七年,找了她七年,这份偏执的深情,她终究是躲不开,也逃不掉。
陆星沉抽了几口烟,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,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有偏执,有占有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像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,目光专注而深情。
景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别开脸,不再看他,只是靠在床头,闭上眼,假装休息。
“吃饱了?”
“嗯”
“该我吃了”
“啊?”
......
清晨的微光透过遮光帘的缝隙钻进来,景梨缓缓睁开眼,入目是熟悉的冷调轻奢主卧,鼻尖萦绕着陆星沉身上独有的冷冽雪松气息,混着淡淡的烟草味,霸道又清晰。
浑身的酸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,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,是昨夜缠绵后留下的慵懒痕迹。景梨的指尖轻轻抚过身侧,床铺早已冰凉,没有半分温度,陆星沉早已不见踪影。
她缓缓坐起身,身上盖着的被子滑落,露出脖颈处暧昧的红痕,像一道道温柔的烙印,刻在她的皮肤上。
她被陆星沉吃干抹净了。
从昨夜他俯身吻上她的那一刻起,从他眼底的偏执与温柔交织的那一刻起,她就知道,自己再也逃不开,也不想逃开。
只是……
景梨低头,看向自己的手腕,那里还残留着约束带勒出的浅红印子,昨夜被锁住时,金属扣硌得她手腕生疼,现在还隐隐发酸。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,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还有几分娇嗔的抱怨:“那个破锁,硌死我了。”
语气里没有半分怒意,反倒像在跟恋人撒娇,连她自己都没察觉,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冷硬,只剩下温柔的缱绻。
她缓缓下床,走到窗边,拉开遮光帘,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,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。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庭院,鸟语花香,微风拂过,带来清新的空气。景梨深吸一口气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七年了,她终于不用再躲,不用再逃,终于可以回到这个男人身边。
与此同时,别墅一楼的书房里,气氛凝重。
陆星沉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,指尖夹着一支烟,烟雾袅袅,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。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,正显示着沈逾白的视频通话界面,屏幕里的男人穿着警服,身姿挺拔,眉眼俊朗,周身透着一股正气,正是沈逾白。
“陆星沉,你把景梨怎么样了?”沈逾白的声音带着急切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,“我知道她在你手里,你立刻放了她,否则,我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陆星沉缓缓抬眼,墨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,只有浓烈的占有欲,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冷冽,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:“沈警官,景梨是我的人,我想怎么对她,轮不到你插手。”
“你的人?”沈逾白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陆星沉,你别太过分,七年前是你没能留住她,现在你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把她锁在身边,你觉得她会开心吗?你这不是爱,是囚禁,是偏执!”
“囚禁也好,偏执也罢,”陆星沉掐灭手中的烟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只要能让她留在我身边,我不在乎用什么手段。沈警官,我知道你护了她七年,我很感激,但也仅此而已。从她回到海市的那一刻起,她就只能是我的,谁都别想碰,包括你。”
“你!”沈逾白气得脸色铁青,“陆星沉,你别逼我,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放人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陆星沉挑眉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不过沈警官,我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,否则,我不敢保证,你在国外的警局工作,还能不能保得住。”
他的话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,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狠戾,像一头被触怒的野兽,随时准备撕碎眼前的一切。
沈逾白看着他这副模样,知道他说到做到,心底又急又气,却又无可奈何。他太了解陆星沉的偏执与狠戾,为了景梨,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“陆星沉,你会后悔的。”沈逾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还有一丝不甘,“景梨她有自己的想法,有自己的人生,你这样强行把她绑在身边,只会让她恨你。”
“恨我也好,”陆星沉低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总比让她离开我,再也找不到要好。沈警官,你最好记住,别再试图联系她,也别再来海市,否则,我不介意让你知道,惹到我陆星沉的下场。”
说完,他不等沈逾白回应,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,书房里瞬间恢复了安静。
陆星沉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景梨清冷的眉眼,还有昨夜她泛红的眼眶,心底的偏执与温柔交织在一起。他知道,自己的做法很极端,很自私,可他别无选择,他等了七年,找了七年,再也承受不住失去她的痛苦。
只要能留住她,就算被她恨一辈子,他也心甘情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