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。

祠堂内，陆老夫人端坐主位，两侧是陆家叔伯。

十八名参选者依次进入——原本四十八人，经历海上之难，还能完整参加今日仪式的，只剩十八人。

老夫人起身，手捧族谱：“陆家第十五代家主招婿，经四轮选拔、海上考验，现由老身宣布结果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环视众人：“程定川，上前。”

程定川稳步走出，在祠堂中央跪下。

“程氏子定川，品性端方，才学出众，临危不乱，有仁有义。今我陆家第十五代长女隐瑶，年已十八，待字闺中。两姓联姻，一堂缔约，良缘永结，匹配同称。”

她看向陆隐瑶：“瑶儿，你可愿意？”

陆隐瑶走到程定川身侧，并肩跪下：“孙女愿意。”

“好。”老夫人提笔，在族谱上郑重写下程定川的名字，而后是陆隐瑶的。

从此，程定川入陆家族谱，为陆隐瑶之婿。

礼成。

祠堂外鞭炮齐鸣，宾客道贺声不绝。但程定川知道，真正的考验，现在才开始。

婚约定下后，陆隐瑶在书房召见程定川。

书房是陆家重地，三面墙都是书架，摆满账册、海图、各地商号记录。陆隐瑶坐在紫檀木书案后，示意程定川坐。

“这几日辛苦你了。”她推过一盏参茶，“手上伤如何？”

“无碍。”程定川接过茶，“大小姐……。”

陆隐瑶唇角微扬：“私下里，你还是唤我闺名吧。”

程定川看着她：“隐瑶，海上那些事，你都知道？”

“老吴每日传信。”陆隐瑶点头，“你做得很好。比我预期的更好。”

“二房那边如何了？”

“祖母已处置。”陆隐瑶眼神转冷，“刘三招供后，祖母连夜审了王管事，揪出二房安插在船队的另外三人。二妹妹被禁足三月，罚抄家规百遍。二叔二婶也被训斥，暂时收回他们掌管的两个码头。”

这处罚不轻，但也不重。

程定川明白，陆家内部牵一发动全身，老夫人需要平衡。

“陈家公子那船的失踪……”他犹豫道，“真的只是风暴？”

陆隐瑶沉默片刻：“老吴检查过，他们的舵轮被人动过手脚，卡死在右满舵位置。所以风暴来时，他们转不了向，只能往深海漂。”

程定川心中一寒：“是谁？”

“王管事的一个远房侄子，在船上做杂工。已经跑了，还没抓到。”陆隐瑶揉揉眉心，“二房这次，是真的想要人命。”

书房内一阵沉默。

许久，程定川开口：“隐瑶，我们的约定，还算数吗？”

陆隐瑶抬眸看他。

“你入赘助我稳坐家主之位，我陆家可做你的跳板。”程定川复述那日的话，而后摇头，“但海上这五日，我改主意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院中明月：“我不需要陆家做跳板。我需要的是——”他转身，目光灼灼，“一个能与我并肩看海的人。”

陆隐瑶心中微震。

程定川走到她面前，单膝跪下——这不是礼节，而是一种姿态：“隐瑶，你尽管去争，去抢，去做你想做的事。不用顾忌我，我来迁就你，照顾你。我又怎么会拿自己的妻子当作跳板呢？”

这话他说得认真，眼中没有半分虚伪。

陆隐瑶看着他，忽然想起三年前，陆玑安出嫁前夜，抱着她哭：“姐姐，你一定要找个真心待你的人。”

她伸手，扶起程定川：“起来。”

两人对视，书房内烛火噼啪。

“程定川，”陆隐瑶一字一句，“陆家这艘船，现在是我的了。你要不要，跟我一起开往深海？”

程定川握住她的手：“求之不得。”
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