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守见状,连忙附和,对着丁宝怒喝道:“大胆狂徒!仙长都说了,这少年是仙门弟子,是盗取宝物私逃下山的,既然是仙门私事,那就不归大夏律管;反倒是你不顾大夏律,擅杀这么多仙师,其罪当诛!依本官看,你就是故意挑衅仙门,想要挑起事端!”
丁宝没理会郡守的叫嚣,只是看着青袍道人,淡淡道:“既然是你门中弟子,那可有凭证?我在他身上,可没感应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,要不,咱们去神卫司衙门查查册子?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登记在册的修士。”
这话一出,青袍道人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按照当年的协约,宗门收徒确实要去神卫司备案,可这规定,早就成了一纸空文,没有哪个修行宗门,会真的去神卫司登记备案,也没有哪个大夏衙门,会真的去较真,去监管这些修士,毕竟没人愿意得罪势力庞大的方外宗门。
青色法衣道人脸色一沉,眼中杀机毕露,冷笑一声:“道友这是在胡搅蛮缠,本座的弟子,还用得着向你证明?既然道友非要冥顽不灵,那就休怪本座不客气了,今日本座便要看看,道友到底有多少本事,敢在我隐神宗面前放肆!”
说着,他周身的灵力瞬间暴涨,掌心凝聚起淡淡的青色法力,袖袍一挥,一股无形的气浪直逼丁宝而来。
丁宝摆了摆手,走到少年身边,替那少年解开身上的绳索,然后才转过身,看向郡守,语气冰冷:“事情的真相,到底是什么,不难说清楚,只是我想问一句,大夏律在江夏郡,是不是真的不管用了?修士在长街上掳掠大夏百姓,你这个郡守不仅不管不顾,还帮着他们说话,你身为大夏朝的命官,就是这么为百姓做主的?”
郡守恼羞成怒,对着丁宝厉声喝道:“大胆!你竟敢血口喷人,污蔑本官!明明是你行凶在先,擅杀仙师,如今还在这里胡搅蛮缠,你眼里,根本就没有大夏律,大夏律里哪一条规定,允许人当街杀人的?”
丁宝看着郡守,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手,对着地上那些倒着的修士,轻轻挥了挥手。
下一刻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,那些原本躺在地上,一动不动,看似已经被打死的修士,忽然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,一声声痛苦的咳嗽声,在安静的长街上响起,此起彼伏,瞬间打破了之前的寂静。
郡守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,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,这些修士明明都被丁宝打死了,半天毫无动静,怎么会突然活过来?
丁宝看着郡守,语气平静道:“依着大夏律,我只是阻止他们行凶,并未杀人,现在醒过来,你说这事该怎么办?”
丁宝之前在神都时就已将大夏律完完整整研读过,那些繁琐的条文细则,早已烂熟于心。
刚才他下手,看似狠辣,实则留了后手,并没有真的杀了他们,这样一来,在大夏律里,他的行为,根本构不成什么大罪。
郡守虽然是科考出身,但这些年来,他一门心思搜刮民财,讨好方外修士,早已把大夏律忘得一干二净,此刻被丁宝问得哑口无言,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不知道该如何反驳。
二楼的竹青,看着长街上的一幕,陷入了沉默,他注意到那些倒地修士的口鼻间萦绕着一缕淡淡的白雾,瞬间便明白过来,丁宝方才动手时用了些小手段,这白雾应该就是让他们陷入假死状态的关键。
可他有些疑惑,大夏朝的武者,不都是只打熬体魄,修炼肉身力量吗?可眼前的丁宝,不仅体魄强悍,竟还掌握着其他手段?这和他印象中的武者,完全不一样。
“这个小子,到底还有多少秘密?”
竹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眼神里的好奇,越来越浓,他倒是越来越期待,丁宝接下来,还能做出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。
……
“什么大夏律?”青色法衣道人冷笑一声,语气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,“在江夏郡,我就是大夏律!”
事已至此,他也懒得再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废话,不管这小子有什么背景,今天既然坏了隐神宗的事,那就只有一个下场,死。
死人,是不需要讲道理的。
丁宝轻轻叹了口气,眼神里掠过一丝冷意:“这话真够嚣张的。在我大夏朝的地界上,敢说这种话,看来你是真的活腻了。”
青色法衣道人冷哼一声,连眼皮都懒得抬,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。
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的那些玄色道袍的道人瞬间动了。
空气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破空声,一名道人手腕一抖,无数根细若游丝的银线如同毒蛇吐信,密密麻麻地朝着丁宝罩了过来,与此同时,另一名道人脚下一蹬,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,衣袍猎猎作响,直扑丁宝面门。
丁宝脸色未变,左手顺势往后一捞,将那个还在发愣的少年一把拽到身后,身体微侧,堪堪避过那漫天的银线,紧接着,他右脚猛地踏前一步,地面青砖瞬间龟裂,腰间断刀骤然出鞘。
一道寒光乍现。
那操控银线的道人脸色骤变,他没想到这少年反应如此之快,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拂尘上,试图控制银线缠绕住丁宝的刀锋。
然而,这只是徒劳。
当那些看似坚韧无比的银线触碰到断刀的瞬间,便像被剪断的发丝一般,一截截坠落在地,连一点阻碍都没有。
与此同时,左侧那个道人已经冲到丁宝身侧,拂尘横扫的同时,右掌凝聚着浓郁的青色法力,直拍丁宝的太阳穴,力道沉猛,显然是想一击致命。
可丁宝却不躲不闪,反而迎着那道人的手掌,猛地撞了过去。
那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惊骇,他见过不怕死的,但没见过这么找死的,这少年是疯了吗?竟然敢用肉身硬撼术法?
下一秒,他的惊骇变成了绝望。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丁宝的肩膀狠狠撞在他的胸口,那道人一口鲜血喷溅而出,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,重重撞碎了旁边一户人家的院墙,跌进了院内的废墟里。
轰隆!那道人直接撞穿了一户人家的院墙,砖石瓦砾哗啦啦地塌了一地。
“啊......”院子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,随即戛然而止。
那是一对正在做饭的夫妇,妇人看着撞碎的院墙和躺在废墟里的道人,吓得浑身发抖,刚叫了一声就被自家男人死死捂住了嘴,两人缩在灶台后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,他们早就被隐神宗的修士欺压怕了,生怕被牵连其中。
丁宝撞飞一人后,右侧的道人已经趁机逼近,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抖,无数根钢丝倒竖而起,带着惊涛骇浪般的劲气,狠狠劈向丁宝的后颈。
可丁宝依旧不慌,手腕翻转,断刀贴着拂尘丝划过,刀光一闪,那道人的脖颈上瞬间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痕,鲜血汩汩涌出,瞬间染红了他的玄色道袍,手中拂尘掉落在地,双手死死捂住脖颈,眼里写满了惊恐和不甘,身子晃了晃,便像一滩烂泥似的倒了下去,没了动静。
丁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提着断刀,径直迎上了另外两个道人,他脚下步伐极快,身形飘忽不定,不等那两个道人站稳,手中断刀猛地挥出,一道数丈长的刀光撕裂空气,将整条长街都劈出一道浅浅的沟壑。
站在长街中央的那个道人,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便被刀光劈成两半,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,触目惊心。
场面瞬间变得血腥无比。
丁宝提着滴血的断刀,一步步向前走去。
剩下的道人看着同门接连惨死,眼睛都红了。
他们平日里养尊处优,哪里受过这种屈辱?此刻早已忘了恐惧,眼里只剩下杀意,一个个疯了似的扑上来,手中法力暴涨,各种术法朝着丁宝招呼过去。
他们未必是真的想为同门报仇,更多是觉得羞辱,而这份屈辱,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,想要尽快杀死丁宝结束这份屈辱。
远处的郡守看着眼前惨烈的场面,双腿早就软了,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他恨不得立刻转身跑回郡守府,再也不出来,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,怎么都挪不动。
他这辈子见过不少狠人,却从来没见过丁宝这样的杀神,出手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杀起修士来,就像砍瓜切菜一般。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杀才啊……”郡守大人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搀扶他的那名差役脸色也很难看,压低声音说道:“大人,这人看着面生,不像是本地人,倒像是有备而来,手段又如此狠辣,说不定……说不定是这些仙师的仇家找上门了?”
他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被那位青色法衣道人听到,可他低估了修士的听觉感知,这点声音,根本瞒不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