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越是靠近妖物,羽箭的速度就越慢,最后几乎停滞在半空中。
终于,第一支羽箭,来到了妖物面前,妖物本来正准备一拳砸向丁宝,察觉到身后的羽箭,不得不暂时停下动作,转头看向那支羽箭。
它伸出毛茸茸的手掌,轻轻一捏,那支羽箭便被捏得粉碎,碎屑被狂风卷起,四散而去,可就是这短暂的犹豫,给了丁宝绝佳的机会。
丁宝抓住机会,手中的断刀,瞬间改变轨迹,朝着妖物的头颅斩去,那一刀又快又狠,带着磅礴的刀罡,眼看就要斩中妖物的头颅。
妖物反应极快,侧身一闪,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刀,可即便如此,断刀的刃气,还是划伤了它的腋下,一道鲜血,瞬间从伤口处滴落,落在地面上。
丁宝的目光,落在妖物的腋下,眼里闪过一丝了然,原来,这就是妖物受伤的地方,也是它为什么一直犹豫,为什么选择在黑夜里出手的原因。
那道伤口,又深又长,边缘整齐,看起来像是被利器斩开的,丁宝沉默片刻,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,难道是剑修的剑?
大夏境内,能用剑划出这样伤口的,只有剑修,而且看这伤口的深度和整齐度,出手的剑修,修为绝对不低,至少是四品逆旅境,甚至更高。
丁宝心里猜测,这妖物,或许是在别的地方,被剑修重伤,逃到这里,想要找些血食疗伤,却又没把握拿下他们,所以才一直耗着,只是它没想到,会遇到自己。
短暂的愣神之间,妖物已经反应过来,它怒吼一声,趁着丁宝分心的瞬间,一拳重重砸在丁宝的胸膛上,磅礴的妖气,瞬间从妖物体内涌出,浩荡天地,将整个密林都笼罩其中,外面的老卒们,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打斗情况,只能焦急地等待着,握紧手中的兵刃,随时准备冲进去帮忙。
丁宝躲闪不及,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中,胸口一阵剧痛,气血翻涌,一口鲜血从嘴角喷出,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,从半空中坠落,重重撞在那些被狂风卷起的断木上,断木被撞得粉碎,他也重重摔在地上,挣扎了几下,才勉强撑起身子。
妖物眼里闪过一抹讥讽,身形一闪,从半空中俯冲而下,朝着丁宝追杀而去,它要趁这个机会,彻底斩杀这个让它屡屡受挫的少年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刀光,破开滚滚妖气,朝着妖物杀了过来,王登提着直刀,几乎是用一种必死的姿态,冲了上去,他不求能伤到妖物,只求能给丁宝争取一线生机,让丁宝有时间起身,继续战斗。
妖物察觉到身后的攻击,不得不暂缓追杀丁宝,转而对上王登,它抬起毛茸茸的拳头,一拳砸在王登的直刀上。
“铛”一声巨响,王登手中的直刀,被震得嗡嗡作响,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顺着虎口,流到刀柄上,染红了刀柄。
王登忍着剧痛,没有松开手中的刀,他知道,自己这一刀,根本伤不到妖物,可他没有退缩,反而身躯向前,学着丁宝的样子,朝着妖物撞了过去。
妖物冷哼一声,眼里满是不屑和愤怒,它为了躲避妖族仇家,不得已使用秘法,逃到大夏境内,也正因为如此,它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化为人形,但它的灵智和人类没有区别,看到王登竟然复制丁宝的手段,心里顿时生出一股被侮辱的怒火。
王登这些年,也一直在打熬身躯,只是因为年纪越来越大,所谓的年老体衰,气血衰败,加之年轻时受伤所留暗疾,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境界,身躯的坚韧程度,更无法和丁宝相比,他甚至都没能撞上妖物的身躯,便被妖物毛茸茸的手掌,一把抓住了手臂。
只是瞬间,王登便觉得一阵剧痛袭来。
原来那妖物毛茸茸的手掌里,生着无比锋利的利爪,此刻抓住王登的手臂,那些锋利的利爪便直接插入了王登的手臂之中,顷刻间,鲜血瞬间涌出,顺着利爪滴落到地面上,很快便染红了一片土地。
剧痛之下,王登眼前一黑,几乎要昏死过去,可他咬着牙,硬生生挺住了。
妖物抓着王登的手臂,另一只手探了出来,按住王登的肩膀,微微用力。
“咔嚓咔嚓”的声音,瞬间响起,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,王登的肩膀,被妖物硬生生捏碎了。
汗珠瞬间布满了王登的额头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被咬得出血,可他一声没吭,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妖物,眼里满是恨意和不甘。
妖物冷笑一声,松开了抓住王登手臂的手,王登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臂,却发现,那只手臂,已经完全不听使唤,无力地垂在身侧,看起来无比凄惨。
妖物伸出带血的利爪,朝着王登的心口抓去,欲将他的心脏生生掏出,锋利的利爪,触碰到王登的胸膛,还没用力,王登的胸膛,便被利爪划破,鲜血顺着利爪,不断滴落,妖物稍一用力,王登的脸色瞬间惨白,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我闻到了你身上,有我厌恶的味道。”就在这时,妖物突然口吐人言,声音沙哑,带着浓浓的讥讽,“看起来,你杀了很多我的族人,既然如此,我现在吃了你,谁又能说什么?”
王登听到这话一愣,随即咬牙冷笑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原来你是从那边过来了的狗东西!老子恨不得扒你的皮,吃你的肉!你们这些妖物,残食我大夏百姓,杀我袍泽兄弟,我就算是死,也绝不会让你好过。”
他在北境守关的那些年,见过太多妖物,将他的袍泽兄弟残害,见过太多百姓,被妖物噬食,对于妖族,他有着刻骨的恨意,这种恨意,深入骨髓,永远都无法抹去。
“哼,居然能猜出来!确实,你们大夏境内的那些也配称妖族。”妖物冷笑一声:“可惜,现在还是我要吃你了。”
它在妖族王庭,被仇家追杀,不得已逃到大夏境内躲藏,本想找些血食疗伤,却没想到,遇到了一名剑修,那剑修一剑将它重伤,它好不容易才逃出来,一直憋着一肚子火。
今夜发生的事让它更加不满,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少年武者给了它不少麻烦,尤其是他手里那柄断刀,同样的锋利,让它又想起了那柄微青的飞剑。
今夜,丁宝给了它不少麻烦,让它很是不爽,而眼前这个老武者,身上的气息,更是让它厌恶。
尤其是刚才,它看到丁宝手中的断刀,那锋利的气息,让它瞬间想起了当初重伤它的那柄浅黄绿色飞剑,一想到那柄飞剑,它就觉得背后发凉,心里的怒火,也变得更加旺盛。
妖物不再多想,握紧利爪,就要彻底将王登的心挖出来,可就在这时,一抹刀光出现,朝着它毛茸茸的手臂斩了过来。
妖物猛地仰起头,便看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,那个本该被它重伤的丁宝,此刻竟然再次站了起来。
只见丁宝口鼻之间白雾进出,体内气血奔腾涌动,九转玄功已运转到极致。
妖物无奈,只能松开抓住王登的手,转身朝着丁宝扑去。
王登得到片刻的自由,下意识地想要举起刀,可他浑身是伤,手臂断裂,肩膀碎裂,根本没有力气,只能任由自己倒下去。
就在他即将摔倒在地的时候,一只手,揪住了他的衣领,将他往后面拖拽而去,那股巨力,让他根本无法挣扎,更何况,他此刻早已伤痕累累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丁宝一边拖拽着王登,一边朝着远处的老卒们大喊:“接住他!”
远处的几位老卒,早就急得不行,妖物之前展现出的实力,已经证明不是他们能对抗的。
听到丁宝的喊声,他们立马反应过来,快步冲了过去,稳稳接住了伤痕累累的王登。
老卒们抱着王登,退到了远处,担忧地看着战场中央的丁宝,他们心里清楚,那妖物的实力,远远不是他们能够比拟的,他们贸然上前,只会拖累丁宝,只能在远处观战。
丁宝悬在半空中,调动体内的神秘元炁,口鼻间不断吞吐着白雾,若是细看,还能发现里面夹杂着淡淡的金丝。
片刻,他口中的白雾才渐渐消散,丁宝盯着眼前的妖物,手里的断刀忽然开始微微颤动,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。
自从断刀表面的黑锈褪去后,他就和这柄刀有了联结,有点像剑修和飞剑之间的感应,不用刻意操控,就能隐约感受到刀身的情绪。
当初在那座诡异的古老遗迹里,他捡到这柄断刀时,没想太多,那时候他孤身一人,深陷险境,迫切需要一件能防身的东西,看到断刀的第一眼,就顺手捡了起来,这几年跟着他斩妖,他才慢慢发现这柄断刀的不寻常,也忍不住琢磨两件事。
一是这柄断刀的前主人是谁?二是它到底是怎么断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