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宝心里微微一动,这种被人这般信任和期待的感觉,他很少体验到,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
可还没等他酝酿出情绪,就听紫萱话锋一转,皱着小眉头抱怨道:“你知道吗?神都好吃的东西太多了,可就是每次都要排队,实在太让人烦心了!”
她顿了顿,又兴奋地说道:“我前些日子闲着没事,又发现了几家铺子的吃食特别棒,有一家的桂花糕,还有一家的酱肘子,都香得很!就是每次去都要排好久的队,丁宝,这样真的太麻烦啦!”
紫萱说着,眼里满是向往:“你要是能赢了武试,成为魁首,到时候肯定没人让你排队了!”
丁宝刚升起的那点莫名情绪,瞬间被这朴实无华的理由击得烟消云散,他看着眼前眉飞色舞、满脑子都是吃食的少女,实在没想到,她期待自己赢的理由竟然这么简单。
紫萱根本没察觉丁宝的情绪变化,还在自顾自地数着神都的美食,一脸陶醉。
丁宝看着她,忍不住认真建议道:“如果没有那么多想吃的,会不会就不觉得麻烦了?”
紫萱立刻嘟起嘴,使劲摇头:“不要!”
她自从来了神都,才知道这世上有这么多新奇美味的东西,正乐在其中,让她放弃,那是万万不肯的。
丁宝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那我尽量试试吧,实在不行,我以后每天早早起来,帮你去排队买就是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抬头想再看看湖畔的考场,视线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身影挡住了。
来人是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,面容还算周正,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倨傲和猥琐,看着就让人不舒服,他上下打量了丁宝一番,开口问道:“你就是丁宝?”
这些日子,丁宝已经被人这样问过无数次了,他懒得应付,干脆摇了摇头:“不是。”
白衣年轻人皱起眉头,语气带着几分讥讽:“你这般胆小,竟然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认?”
丁宝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,语气平淡:“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谁,还来问我做什么?”
白衣年轻人被噎了一下,脸色变得有些难看,但还是强压着怒意,说道:“听说罗天会武试改革,以杀妖多少定名次,你是不是偷偷庆幸?” 随着丁宝在神都搅起的风波越来越大,他的过往经历也被很多人挖了出来,来自涛洛县,做过两年神卫使,以杀妖为生,甚至在不少场合都直言自己只会杀妖,擅长杀妖,这些事情早已不是秘密。
“你也不用庆幸得太早。”白衣年轻人冷笑一声,语气带着威胁,“等到武试开始,我会第一个找到你,然后将你彻底击败,你若是运气差些,说不定在你捏碎那块玉简之前,我就已经杀了你。”
他顿了顿,又挑衅道:“你要是现在害怕了,主动退出罗天会,还来得及。”丁宝看着他,忽然笑了笑,语气轻松:“希望你运气够好,不要遇到我,要不然我真会让你后悔今天说过的这些话。”
白衣年轻人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,只当他是嘴硬。
“留松子,快滚!”
不等白衣年轻人再说话,一直没出声的紫萱突然开口了,这位灵宝山圣女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容,满眼都是厌恶,指着远处说道:“滚开些,别挡着我们说话。”
留松子眼中闪过一抹狠辣,但在紫萱面前,他还是收敛了戾气,脸上挤出一丝笑容,拱手道:“见过圣女。”
留松子来自蜀地,所在的门派和青城山渊源深厚,最擅长的是采阴补阳的双修之法,如今在天骄榜上,他的名次甚至比方仪堃还要高几位,算是方外年轻修士中的佼佼者。
留松子生得一副不错的皮囊,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猥琐之意藏不住,让人很难生出好感。
紫萱面无表情,语气冰冷:“我不想看见你,赶紧走。”
留松子笑了笑,倒也识趣,缓缓让开了身躯,只是临走之前,还不忘回头看向丁宝,加重语气道:“丁宝,你记住我说的话。”
丁宝懒得理会他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等到留松子走远,紫萱才气鼓鼓地对丁宝说道:“丁宝,你要是在小世界里遇到这个人,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,最好把他打得爬不起来。” 丁宝有些意外,问道:“怎么了?看你好像很不喜欢他。”
“何止是不喜欢,简直是恶心!”紫萱皱着眉头,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,“他修行的是双修之法,采阴补阳,本来正常的双修是男女双方自愿,互相辅助修行,速度虽慢,但也算正道,可这个人,为了快速提升修为,抓了好多寻常女子做鼎炉,根本不管那些女子的死活,好多姑娘都被他折磨死了,最是恶毒无耻!”
留松子的名声在方外修士之间本就不好,许多小宗门的女修都遭过他的毒手,只是他的宗门背景深厚,做事又隐秘,每次都能不了了之,没人能奈何得了他。
“既然是这样,那确实该收拾他。”丁宝看着留松子远去的背影,眼神冷了下来,“最好是废了他,让他以后再也不能双修。”
他顿了顿,有些疑惑地说道:“只是这样的人,按理说应该躲在暗处才对,怎么会跑到我面前来放狠话?要是我,肯定会藏起来,等对手最虚弱的时候,再出来一击致命。”
这是他在涛洛县杀妖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,越是凶险的对手,越会隐藏自己。
紫萱眯起眼睛,笑着说道:“他要是有你这么聪明,怎么能显得出你的厉害?”
丁宝挑了挑眉,赞同道:“这话倒是有些道理。”
正说着,第二声钟声响起,提醒着参加第二场文试的修士们尽快入场。 紫萱拍了拍手,对丁宝笑道:“丁宝,我该去考试了!”
丁宝点了点头,叮嘱道:“祝你好运,小心些。”
紫萱用力挥了挥手,转身朝着湖畔的考场跑去,裙摆随风飘动,像一只轻盈的蝴蝶。
丁宝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,才收回目光,他知道,这次罗天会的文试,看似和往年一样,实则早已暗藏变革,之前那些年,文试的题目大多围绕着典籍中的修行之法,即便有些设计巧妙的地方,核心还是离不开“修行”二字。
可今年不一样,从初试开始,题目就多了不少策论,而且内容大多涉及到妖族。
这背后,显然是各方势力博弈的结果,也隐隐透露出,人族修士对妖族的重视,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
……
在湖畔不远处的一座无人平台下,方仪堃正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丁宝的身上,面无表情,看不出丝毫情绪。
显然,武试改革的事情,她早就知晓了,要不然当初在湖畔,她也不会说出那些笃定的话,而且她或许真的有办法,能在武试的小世界里杀死丁宝,还不被人发现。
她对自己很有信心,所以这些日子,她什么都没做,只是耐心等待着武试的到来,等到进入那座小世界,找到丁宝,然后亲手杀了他,了却心头之恨,在她看来,这并不是什么难事。
“我可以帮你杀死他。”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,打破了柳树林的宁静。
方仪堃猛地转过身,看到留松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侧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“谁说我要在罗天会上杀他?”方仪堃的声音依旧平静,没有丝毫情绪波动,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留松子没有接话,只是微笑着看着她,丁宝和她之间的恩怨,还有那个赌注,在修行界早已不是秘密,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们在罗天会上的对决。方仪堃冷冷地看了留松子一眼,语气疏离:“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。”“只是好奇罢了。”留松子笑了笑,目光在方仪堃的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,眼神里的猥琐之意毫不掩饰,“丁宝那个粗鄙匹夫,不过是个从偏远县城来的武者,竟然也敢和方仙子你打赌,还杀了你的朋友,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若是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方仪堃不等他说完,便冷声打断,眼中满是寒霜,还有不加掩饰的厌恶。
留松子丝毫不以为意,这种故作清高的女子,他见得多了,初时如同烈马,驯服之后那滋味,哪是寻常女子能比的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提前知道武试要改革的。”留松子收敛了笑容,语气变得认真了些,“但即便改革了,凭着你一个人,想要杀了丁宝,恐怕没那么容易。”
他早就调查过丁宝:“我查过他,进入神都之前,他在涛洛县做神卫使,杀了不少妖物,经验老道得很,要不然也不会轻易就杀了你那位朋友。”
他啧啧道:“那可是四个修士,其中还有两个和他同境,说杀就杀了,绝非等闲之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