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见面了!
结营那天,刘耀文几乎是炮弹一样冲出校门,银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下炸开,带着训练后的精悍和抑制不住的兴奋。他扑向你,却又在最后一刻猛地刹住,只是用脑袋用力蹭了蹭你的肩膀,尾巴摇出残影:“主人!我回来了!”
你笑着揉乱他的头发,看向他身后。家门廊下,严浩翔抱着手臂倚着门框,雪白的居家服,浅金色发丝柔顺。他看起来和两周前毫无区别,紫眸平静地扫过刘耀文晒黑了些的胳膊和笔挺的站姿,只是那搭在臂弯上的、修长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“哦,”他淡淡开口,语气听不出波澜,“野狗回窝了。”
刘耀文耳朵一竖,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龇牙回嘴。他转过身,挺直背脊,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严浩翔,咧开一个巨大的、灿烂到晃眼的笑容,声音洪亮又清晰:
“严浩翔!我带了礼物给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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茸球市非人类伴侣幼年体综合教育学院犬科训练营的铸铁大门,在午后两点准时缓缓打开。
几乎是同一瞬间,一道银白色的影子如同蓄力已久的炮弹,“嗖”地一声从尚未完全敞开的门缝里挤了出来,带起一小股旋风,刮起了门口执勤教官的衣角。
是刘耀文。
他身上的迷彩作训服已经换下,穿回了自己的浅灰色卫衣和运动长裤,但整个人散发的气息却与两周前离家时截然不同。那股总是无拘无束、四处逸散的蓬勃精力,似乎被套上了一个看不见的框架,变得更加凝练、更加目标明确。银白色的短发似乎剪短了些,露出清晰的眉骨和晒成小麦色的额头,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鬓角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他的眼睛亮得惊人,琥珀色的瞳孔里像是燃着两簇小火苗,跳跃着归家的急切和某种新生的、沉甸甸的自信。
他的步伐大而稳,不再是以前那种蹦跳雀跃、东嗅西闻的姿态,而是带着一种经过锤炼的、富有节奏感的矫健。肩膀似乎也宽了一点点,将简单的卫衣撑出了好看的线条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树荫下的你。
“主人!”
声音洪亮,穿透了门口其他学员与家人重逢的嘈杂。他几乎是朝着你的方向冲刺过来,带起的风扑在你脸上。就在即将像以往那样不管不顾地扑上来、把你撞个满怀的前一刻,他的脚步骤然刹住,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“吱嘎”声。强大的惯性让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但他稳住了。
他只是站在你面前,距离恰到好处,然后低下头,用那颗毛茸茸的、还带着训练场阳光气息的脑袋,用力地、眷恋地蹭了蹭你的肩膀。动作依然亲昵,却少了以往的横冲直撞,多了一份克制的力道。他身后的尾巴早已不受控制地摇成了高速旋转的螺旋桨,呼呼生风,快得只剩下模糊的银白色弧光,完美出卖了他内心沸腾的激动。
“主人!我回来了!”他抬起头,咧嘴笑着,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,笑容灿烂得如同正午的太阳,毫无阴霾。晒黑了一点点的脸颊上甚至还有一道浅浅的、已经结痂的细小划痕,像是障碍训练留下的勋章。
你被他这明显的变化弄得怔了一下,随即心头一软,伸手毫不客气地揉乱了他那头看起来有点扎手的短发。发根处还带着汗意,硬硬的,却充满生命力。“嗯,回来了。”你笑着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了他的肩膀,投向家的方向。
不远处的家门廊下,午后的光影在那里切割出明暗交界。
严浩翔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。他换下了平日里那些略显清冷的深色系衣物,穿着一身柔软的、质地极好的米白色居家服,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。浅金色的发丝在檐下阴影里也流转着柔和的光泽,一丝不苟地垂在耳侧。他斜斜地倚着深色的木质门框,双手松松地抱在胸前,姿态是惯常的慵懒与疏离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你们的方向,紫眸像两潭深幽的泉水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他的视线先是在你脸上停留了半秒,然后便缓缓地、仿佛只是不经意地,扫过刘耀文晒黑了些的胳膊,扫过他站得笔直、不再松垮的背脊,扫过他明显精悍了些的侧影,最后,落在他那摇得快起飞的尾巴上。
廊下的阴影掩盖了他大半表情,只有那搭在臂弯上的、骨节分明的手指,在你看过去的瞬间,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指尖微微陷入柔软的衣袖布料里。
刘耀文顺着你的目光也回过头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,连门口其他家庭的欢笑声都仿佛被推远。
严浩翔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撇了撇,那弧度微小到几乎像是错觉。他掀了掀眼皮,紫眸里是一片无波无澜的淡漠,语气平直得听不出任何起伏,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:
“哦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刘耀文沾着些许尘土的运动鞋,补上了后半句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你们都听清:
“野狗回窝了。”
熟悉的嘲讽,熟悉的调调,带着他特有的、冰冷的矜持。
若是往常,刘耀文此刻早就该跳起来了,龇着牙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噜,用更大的嗓门吼回去,或者直接扑过去开始新一轮的猫狗大战。
但这一次,没有。
刘耀文的耳朵敏锐地竖了起来,像两个小雷达。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缩减半分。他转过身,完全正对着严浩翔,背脊挺得更直了些,下颌微收,那姿态竟然隐约有了点训练营里学来的“立正”的影子。
他直视着严浩翔那双总是让他有点发憷的紫眸,眼睛里的光亮不但没有熄灭,反而更加灼热。然后,他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加巨大、更加毫无保留、灿烂到几乎能驱散所有廊下阴影的笑容。那笑容里没有挑衅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开心,和一丝……迫不及待的分享欲?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洪亮、清晰,甚至带着点训练后残留的铿锵,一字一句地,对着门廊下那只漂亮又冷淡的布偶猫宣布:
“严浩翔!”
他停顿了半拍,像是在享受这个时刻,然后才继续,语调上扬,充满了一种笨拙的、直白的热情:
“我带了礼物给你!”
话音落下,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仪式,笑容不变,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严浩翔,等待着对方的反应。身后的尾巴,摇动的频率慢了下来,变成了充满期待和一点点紧张的、小幅度的摆动。
风掠过树梢,带来远处隐约的车声。
你站在他们中间,看着眼前这奇特的一幕:一边是站得笔直、笑容灿烂、仿佛献宝般的大型犬;另一边是倚着门框、面无表情、紫眸深处却似乎有极其细微波澜闪过的猫。
严浩翔没有立刻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耀文,看着他那双盛满光亮的眼睛,看着他那晒黑了却显得格外精神的脸,看着他与离开时迥然不同的站姿。
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几秒。
然后,严浩翔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他松开抱着的手臂,站直了身体,从门廊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,步入午后暖洋洋的阳光中。米白色的居家服在光线下显得异常柔软。
他走到刘耀文面前,距离不远不近,正好能清晰地看着对方。紫眸微微眯起,像是仔细打量着什么新奇又麻烦的东西。
“礼物?”他终于开口,语调依然平淡,但尾音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几不可查的上扬,“该不会是你从哪个泥坑里刨出来的石头,或者捡来的、被咬得稀烂的飞盘残骸吧?”
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嫌弃,但目光,却若有似无地,扫过了刘耀文紧紧攥着的、似乎握着什么东西的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