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隐秘的风流店内,柳眼正陷入癫狂之态。
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,双手死死抓着头发,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剑王城外澹台烬的斥责之语,那些字句如淬毒的针,反复穿刺着他的神经。
“他在骗我……”柳眼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破碎,眼底满是偏执的疯狂,“长着这张脸的人都会骗人!唐俪辞是这样,他唐嘉也一定是这样!”
唐俪辞当年掏出师兄方周心晶的血腥画面,与唐俪辞割喉前望向他的复杂眼神,交替在他眼前闪现,爱与恨交织,令他崩溃不已。
忽而就像溃堤的洪水,柳眼猛地崩溃大哭,双手捂住脸,指缝间渗出泪水,混着不知何时流下的涎水,狼狈不堪。
“方周……对不起……唐俪辞.....我恨你.....”他一边哭一边笑,笑声凄厉又癫狂,在空旷的殿内回荡,令人不寒而栗。
殿门外,小红与花无言听着里面柳眼的疯言疯语,急得团团转,却始终无法冲破禁制进入殿内。
另一处幽暗之地,鬼牡丹正把玩着一枚面具,对面立着一个小傀儡——正是他的分身二号。
鬼牡丹:人类的情感真复杂。方舟不是最最重要的吗?怎么又变成了唐嘉了?哪里又来一个唐嘉?
小傀儡:谁知道呢,也许当年是二代圣子是双胞胎。有一个没用就丢了。
鬼牡丹:哦,原来是血缘关系最重要。不过不要紧,只要能让他痛苦,历尽七情,谁都可以。
小傀儡:人类的真心可真是瞬息万变呀!现在那一会儿又没用了的话怎么办?
鬼牡丹:聒噪
啪!小傀儡散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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澹台烬于昏迷中坠入一片混沌,熟悉的漆黑魔气裹挟而来,一道模糊身影在雾气中渐渐清晰——是那位每次濒死之际都会出现的大魔头。他心头一沉,看来这次,又要撑不下去了。不知道……他这次还会帮自己吗?
澹台烬望着那道身影,喉间泛起一丝干涩的自嘲,轻声开口:“好久不见啊,老朋友。”
魔气翻涌间,身影凝实,初魔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:“好久不见,烬烬。你长大了呢。”
澹台烬身形微顿,眼底闪过一抹怔忪,随即低笑一声:“好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。我有新的名字啦,叫唐嘉,你也可以叫我唐澄怀。”
初魔眉头微蹙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:“烬烬是吾给你起的,不许改。”
澹台烬被这霸道的语气惹得一噎,孩子气地皱起脸反驳:“你谁啊你!凭什么管我?”
初魔闻言,周身魔气轻轻一卷,竟显露出一具身形——那张脸赫然与澹台烬十分相似,却更添几分艳丽与睥睨天下的威武霸气。他淡淡开口:“吾,是你的父尊。”
澹台烬瞳孔骤缩,惊得后退半步,声音都变了调:“什、什么?你胡说八道什么呢!你就是一团黑漆漆的魔气,怎么可能生得出我这个人来!”
“你本也是一团魔气。”初魔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是吾将你投入凡间历劫,才让你化为人形的。对了,烬烬喜欢龙吗?吾给你新找了位应龙父神,等你跟吾回家,便为你孕育一副应龙神躯好不好?”
“啊?!”澹台烬彻底懵了,脑子里嗡嗡作响,无数信息涌来让他根本来不及消化,他强压下混乱的思绪,警惕地盯着初魔:“阁下……阁下是在拿我寻开心吗?你不是向来想要看我尝尽人间苦楚,汲取我的无尽怨恨吗?若你真的是我的父尊,又怎么会对我如此残忍?”
初魔缓缓抬手,魔气在他掌心流转,声音冷了几分:“吾之诞生,皆因天灾、病痛、贫穷、饥饿、偷窃、污秽、暴戾、杀戮、悲怆、死亡、战乱。吾之孩儿,自当与众不同。历劫归来,你便继任魔神之位,与吾共掌这混沌天地。”
澹台烬沉默了片刻,眼底的排斥与警惕愈发浓重,轻声道:“……是吗?可惜啊,我遇见了父亲,这些年过得喜乐安宁,你说的那些,与我都无关了。你这次来,是想让我重新历一次劫吗?”
“不是。”初魔摇头,语气竟柔和了些许,“你父神说,我们有能力护你永生永世,你尽可以安心当个小废物,慢慢长大就好。”
澹台烬被“小废物”三个字听得一阵无语,脸颊微微发烫,心中信了七分。想喊“父尊”却又拉不下脸,只能别扭地问道:“那……那你这次来,是为了什么?”
初魔望着他别扭的模样,轻声道:“烬烬,吾想你了,来带你回家。”说罢,缓缓向他伸出了手。
澹台烬本就吃软不吃硬,听着这带着真切思念的话语,再感受到初魔语气里的纵容与宠溺,心头一软。他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,轻轻拽住初魔的衣袖,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语气喊道:“父尊~我还有事没做完呢,不想走嘛。”
初魔低头看着拽着自己衣袖的少年,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,低笑出声:“烬烬在跟吾撒娇”
澹台烬脸颊瞬间涨红,猛地松开手,别扭地别过脸,耳根都泛起了红,尴尬得说不出话来。
初魔见状,眼底的笑意更浓:“好吧,吾便依你。五年,烬烬,最多五年。”
“五年……”铺天盖地的悲伤席卷而来。
他还有太多事没做,还没等到阿俪了却心愿与自己相守,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父亲,怎么能就这么走到尽头?
澹台烬眼眶瞬间泛红,再也顾不得别扭,踉跄着上前一步,朝着初魔伸出手,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与哀求:“父尊……不要,我不能就这么死……我还有阿俪,还有父亲要守……求您……”
可他的指尖刚要触碰到初魔的衣袍,眼前的身影却陡然化作一团黑雾,在混沌的空间里渐渐消散。
黑雾彻底散尽,混沌的空间里只留他满心的悲伤与无助,孤零零地站在原地,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