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众人收拾妥当,辞别分行。
正当几人互道珍重之际,一阵裹挟着内力的疾风传来。
众人戒备转身,只见一座十六人抬,金碧辉煌的轿撵缓缓落下,数十名随从大声道“剑王到”,气势十足。
来者是剑王城余泣凤,几番指责雁门,更是想要带走江轻羽。池云年轻气盛,与他争执,打了个赌约。唐俪辞及时出现,为他挡下一剑。池云得意洋洋,还不带细说,一阵悦耳的铃铛声响起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辆简朴的马车正缓缓驶来——车身由乌木打造,没有丝毫华丽的装饰,只在车檐下悬挂着一串青铜铃铛,随风摇曳发声;车帘是青色的纱幔,看着轻薄,实则将里面的人挡的密不透风,只模模糊糊看出一个清瘦的人影。
驾车的是一名穿得浑身雪白的男子,发丝也是白的。他手中拎着一个酒葫芦,正仰头大口大口地喝酒,神色怡然自乐,仿佛周遭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。
“这来的是谁啊”池云低估,扭头见唐俪辞望着马车出神,眼神复杂难辨,似有喜悦,有忧虑,还有一丝躲闪。
“来着何人,鬼鬼祟祟,藏头露尾!”见马车停下后,车内之人久久没有动静,剑一得了示意上前一步,厉声喝问“既见剑王,为何不拜?”
“一个小小的城主,安得我拜?”马车内传来一道声音,清脆如玉石相击,悦耳动听,只是气息不足,显然不曾修习过武功。
“大胆!哪里来的鼠辈,如此狂妄!”剑一怒不可遏,当即就要拔刀。
“哎——”
余泣凤抬手拦住了剑一,脸上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,对着马车朗声道,“公子今日前来,恐怕也是为了这江轻羽吧?我欲将这贼人带回剑王城受审,不知公子可有高见?”
“高见不曾有,只不过有些许疑惑,还望余剑王解答”车内人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公子请问”余泣凤不以为意。
“这江轻羽于北地贩卖毒丸,毒害至亲,所行之事血债累累,罪孽滔天。巡查指挥史沈大人奉命抓捕,带回京审判,于情于理于法皆无不妥。余剑王贸然前来阻拦,不知是何用意?”
“公子说笑了,”余泣凤嗤笑一声这向“江湖事,江湖了,朝廷还是不要插手此事为好”
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余剑王此举,是不认我大赵律法,心存反心?还是说,余剑王自认可以与朝廷分庭抗礼了!”
“好一张如簧巧嘴!”余泣凤脸色一沉,“可惜这世间,向来都是实力为尊。我剑王城行事,何须向你这黄口小儿解释!”
“放肆!”一声厉喝自车内传出,紧接着,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,一道身着绯色官袍的身影缓步走出,“是什么赋予你权利,让你在此巧言令色,大言炎炎?张狂悖逆至此,莫非阁下欲效仿一阙阴阳旧事,再造乾坤不成!”
余泣凤瞳孔骤缩,死死盯着来人,惊怒交加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在下姓唐,名嘉,京城人士”澹台烬深色冷冽,目光如刀“乃大赵奉宁侯,任右谏议大夫、权知开封府、兼提点刑狱公事、判登闻鼓院事,奉旨总摄武林诸事。”
(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!狗头)
众人闻言,皆是一惊,随即纷纷躬身行礼:“参见唐大人!”行礼之际,众人的目光忍不住在澹台烬与唐俪辞之间来回扫视,心中暗暗称奇——这两人容貌竟如此相似,同姓唐,怕不是孪生兄弟吧。
余泣凤脸色铁青,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奉旨总摄武林诸事的奉宁侯。他深知今日之事已难以善了,但若就此退去,剑王城的颜面何在,更何况......?思忖片刻,他心一横,猛地出手,掌风凌厉,直扑羁押江轻羽的护卫,竟想强行带人突围。
沈狼魂与池云见状,当即一同出手阻拦。怎奈余泣凤武功高强,两人联手竟也渐渐不支,眼看就要被他突破防线。
澹台烬立于原地,目光冷冷地投向唐俪辞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:“奉安侯,这也不打算帮我一把吗?”
唐俪辞看着场中胶着的战况,又望了望澹台烬冰冷的眼神,无奈地苦笑一声。他身形一动,如清风般掠入场中,精准地化解了余泣凤的攻势。余泣凤见状,又惊又怒,深知有唐俪辞相助,自己绝无可能带走江轻羽,只得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,冷哼一声,带着手下悻悻退走。
余泣凤退走后,场上的紧张氛围渐渐消散。
澹台烬看向唐俪辞,见他终究出手相助,神色稍缓。
随后,他转身走向江门主等人,温言安抚了几句,又细致叮嘱沈狼魂,务必妥善押送江轻羽回京,交由大理寺审理,不得有半分差池。
江门主见澹台烬与唐俪辞二人神色间皆有未尽之意,又瞥见方才两人对视时的复杂情绪,心中已然明了,当即主动上前拱手告辞:“唐大人,唐公子,如今沉冤得雪,老夫也该启程返回雁门整顿防务了。今日多谢二位及各位相助,大恩不言谢,后会有期!”说罢,便带着门下弟子转身离去。
一行人随后登上了唐俪辞停靠在雁江岸边的画舫。
刚一上船,池云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,凑到近前想问问澹台烬与唐俪辞的关系,话还没说出口,便被一旁的雪线子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嘴,拖着往后舱走去。
沈狼魂见状,也默契地带着随行护卫退到了甲板另一侧,钟春髻亦与阿谁会意也避开了主舱区域,将整座主舱的空间都留给了这许久未见的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