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变前夜

唐父只让澹台烬安心待在府里等他消息，然而哪里能放心的下呢。

　　采薇连忙上前伺候，却被他抬手拦下：“我想独处片刻。”

　　采薇不疑有他，恭敬应下，退至院外静静守候。房门关上的瞬间，澹台烬紧绷的肩膀才微微垮了几分。

　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消瘦无力的手腕，心知这身疲惫不堪的身子只会成为拖累，既不能贸然外出打探消息，便只能寄望于鸦鸦。

　　他走到窗边轻叩窗棂，不多时，二鸦便从檐下的巢穴里飞了进来，稳稳落在他肩头，“嘎嘎”叫了两声。“二鸦，”澹台烬指尖轻轻抚过它油亮的羽毛，语气郑重，“麻烦你出去打探些消息，尤其是宫里的动静”二鸦似是听懂了，拍了拍翅膀，像是拍着胸脯保证，随即振翅飞出了窗外，消失在暮色之中。

　　另一边，郭训辞别澹台烬后，转身便踏上了回靖国府的路。郭氏一族乃是太后母族，太后素来偏心幼子赵王，自皇帝病重后，更是一心筹谋着让赵王在皇帝百年之后继承大统。

　　现任靖国公郭巍，按辈分需称太后一声姑母，更身居枢密使之职，执掌军机大权，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核心人物，也是太后与赵王阵营的中坚力量。

　　刚踏入靖国府朱漆大门，管家便快步迎了上来，神色恭敬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：“公子，老爷在书房等候多时了，请您即刻过去。”

　　郭训脚步一顿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——他这一路的行程，自始至终都在父亲的掌控之中，没有半分偏差。他敛去脸上的神色，点了点头，默不作声地跟着管家往书房走去。

　　书房内烛火通明，郭巍正坐在案前，手中握着一块洁白的绒布，细细擦拭着一把宝剑。剑身寒光凛冽，刃口锋利得仿佛吹毫立断，映得他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。

　　郭训推门而入，没有半句多余的话，径直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，垂着头，背脊挺直，不发一词。

　　“你可知此剑？”郭巍手中的擦拭动作未停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，良久才缓缓开口，打破了书房内的寂静。

　　“宝剑青虹，昔日赵王所赠。”郭训的声音平稳无波，字字清晰，“赵王赠剑时曾言，匣中藏锋终待起，一剑霜寒破帝庭。”

　　“我还以为你不知道。”郭巍嗤笑一声，手中的剑鞘猛地扬起，重重砸在郭训背上。“嘭”的一声闷响，郭训身子猛地一弓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，他死死咬住牙关，将到嘴的鲜血咽了回去，硬是凭着一股劲勉强跪立着，未曾倒下分毫。

　　缓了缓气息，郭训抬起头，拱手道：“容孩儿回禀，赵王此人志大才疏，几次出征皆无建树；且贪婪无度，为敛财纵容手下闹出汴河决堤的滔天祸事。如今怀、苏两位大人已查明真相，呈报于唐相。赵王气数已尽，我郭氏理应当断即断，不该再与他绑在一条船上，否则只会引火烧身！”

　　郭巍再次冷笑，放下剑鞘，起身一脚踹在郭训胸口。郭训猝不及防，向后倒去，重重摔在石板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蠢货才好掌控！”郭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语气狠厉，似笑非笑，面带嘲讽“何况汴河决堤一事，最后惩治贪官、赈灾安抚百姓，不还是我这好儿子的一份功劳？”

　　“你是我的种，你心里在想什么，当我看不出来？”郭巍指着他的鼻子，怒极反笑，“你早慧又狂傲，赵王那个蠢货几斤几两，你难道是第一天看出来？你什么时候真正把他放在眼里过？”

　　“老子当初就不该为了磨你性子，把你送进国子监！”郭巍的声音里满是悔意与怒意，显然是后悔让郭训结识了澹台烬。

　　郭训慢慢从地上爬起来，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，听着父亲的斥责，眼底却忽然亮起一抹坚定的光，嘴角甚至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：“京城就这么大，就算不在国子监，我们也会在别处相遇。有些缘分，躲不掉的。”

　　郭巍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，只觉得刺眼至极：“别忘了你的身份！我已为你寻了门亲事，是平阳侯府的千金，门当户对。此事终了，你们便完婚，从此安心为我郭氏效力！”

　　“我不同意。”郭训想也不想，直接回绝，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。

　　“你不同意也得同意！”郭巍的语气不容置喙，带着上位者的绝对权威，“你的婚事，由不得你做主！”

　　“父亲，我想做的事，还没有办不成的。”郭训抬眼，目光直直对上郭巍，语气坚定得近乎执拗。

　　“是么？”郭巍挑眉，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威胁，顿了顿“如果有遗诏，继位的是赵王呢？”

　　郭训瞳孔骤然收缩，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——伪造遗诏，谋逆篡位！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声音都带着几分发冷：“你疯了！这是谋逆！是要掉脑袋、株连九族的大罪！”

　　“疯的不是我，是那个偏心的老太太，是那个利欲熏心的弟弟。”郭巍重新坐回椅子上，背靠椅背，姿态悠闲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而我，只不过是闭上了眼睛和耳朵，顺应时势罢了。训儿，就在今晚，宫里会有动静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
　　郭训心头剧震。他是摆脱不掉出身的世家子，更清楚太子与赵王的夺位之争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。一旦太子落败，作为太子姻亲的唐家，下场必定凄惨无比——流放、抄家、满门抄斩，这些他自小在官场中耳闻目睹的惨状，一一在脑海中闪过。他不能赌，也赌不起，更不能让澹台烬陷入那样的绝境。

　　心中思绪百转千回，面上却只停顿了一瞬。郭训缓缓爬起身，脸上瞬间换上了往日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，仿佛方才的斥责与殴打从未发生过。

　　“成家立业本就是大好事，儿子感激父亲还来不及呢，怎么会不同意？”他说着，谄媚地走上前，为郭巍捏腿捶肩，语气恭敬又亲昵，“做儿子的，怎么能逃过父亲的掌控呢？您说东，儿子绝不敢往西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手上的动作未停，垂下的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，让人看不清深浅：“只是爹啊，您看今晚……”

　　郭巍睨了他一眼，语气带着审视与怀疑：“就这样？”

　　“俗话说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。”郭训笑着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，“今夜这般热闹的场面，儿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，也想出去见识见识，多学学东西，将来才能更好地帮衬父亲，为郭氏效力啊。”

　　“但愿如此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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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这里我是想设计郭训性格是夹杂了柳眼与池云的部分；其实澹台烬的一切都与唐俪辞是一个对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