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际帝国公主x叛军首席机械师（17）

他把驾驶员的手轻轻放回担架上，退后半步，让出通道。

舷窗外，六光分外的战场仍然在持续。

他站在原地。

——她在往前。

——所有人都在撤退的时候，她在往前。

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
他不需要问。

因为他知道，当联邦的防线被撕开缺口、当帝国的刀锋斩向已经无力抵抗的残部——

她会挡在前面。

不是因为忠诚。

不是因为职责。

是因为她见过另一种战争。另一种牺牲。另一个为了保护重要之人而燃尽生命的少年。

她不会让那样的牺牲再发生一次。

零转回身，走向下一台待修的机甲。

他焊完第一条线路时，发现自己机械义肢的指节收得太紧了，在护甲板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压痕。

他把力度调松0.5牛顿。

继续。

【攻略进度：33%】

入夜——如果小行星带也能算入夜的话——突袭警报解除。

帝国第七舰队在损失三艘主力舰后撤退。联邦防线保住了，代价是一百一十七架机甲、四十一名驾驶员。

零没有去休息。

他一个人坐在备件舱的角落里，机械义肢搁在膝上，右眼的战术分析器开着待机模式。

他在等。

等一份他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名单。

凌晨三点，技术官推门进来。

她什么也没说，把数据板放在他手边的货箱上，转身走了。

零低头看着屏幕。

阵亡名单。重伤名单。失踪名单。

第一机甲军团。

第三编队。

伊桉·奥古斯都——状态：存活。已返航。

他看着那行字。

右眼的战术分析器蓝光慢慢暗下去，从搜索模式切换成基础待机。

他没有关闭。

他只是把数据板放在膝盖上，低着头，机械义肢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把新的螺丝刀握柄。

——她活着。

——她返航了。

——她明天还会去往前线。

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。

备件舱的灯光很暗，货箱的影子堆成寂静的山脉。

零坐在角落里，很长时间没有动。

【攻略进度：37%】

第三百二十天。

维修站来了一名特殊的伤员。

不是驾驶员。是情报部门从前线回收的战术记录仪——从一架坠毁的帝国机甲残骸里拆出来的，存储单元完好，数据尚未被覆盖。

技术官把记录仪交给零，表情复杂。

“情报科说这里面可能有用的作战数据……但他们打不开加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试试。”

零接过记录仪。

帝国军制式，王室密级。加密方式和四个月前那封信一模一样。

他的手指在仪器边缘停了半秒。

然后他开始破解。

三十分钟后，加密层剥落，存储单元的内容在战术屏上展开。

不是作战数据。

是备忘录。

私人终端自动备份的备忘录碎片，被战场冲击波切割成无数散落的片段，拼不回完整的时间线，只剩一页一页孤立的、没有日期的文字。

零看着第一页。

“今天他没有受伤。”

第二页。

“左翼推进器偏了3度。记得带校正工具。”

第三页。

“索拉里斯的恒星光谱型是K2V。和晨光镇那颗一样。”

第四页。

“今天他看到我了。虽然他不知道。”

第五页。

“他的螺丝刀还在。”

第六页。

第七页。

第二十三页。

零没有翻到下一页。

他握着那块残破的记录仪，机械义肢的指节收得太紧，合金关节发出轻微的、不堪重负的滞涩声。

——她写这些的时候。

是在七万公里外的驾驶舱里。

是在休整期失眠的凌晨三点。

是在每一次他看向星空、却不知道她也在看向他的那些夜晚。

他以为他不知道她的名字。

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择他。

他不知道这三百二十天里所有的无法解释从何而来。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她把这一切都写下来了。

在一份没有人会看到的私人备忘录里。

一行一行。

像在数时间。

零把记录仪放在工作台上。

他站起来，走向舷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