祸国妖妃x清冷丞相（23）

谢珩的怒气，在她的眼泪面前，像被戳破的气球，迅速消散，只剩下满心的烦躁与……一丝不知所措的心疼。他烦躁地别开脸，深吸了几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护卫们识趣地退开一段距离，背对着这边，警惕着周围。

良久，伊桉的哭声渐止，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，声音还带着哭腔，低低地说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
谢珩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应声。他望着潺潺的溪水，心情复杂难言。他又一次被她拖入了危险的境地，又一次在她面前失态。他本该离她越远越好，可为何每次，都会演变成这样？

“我只是……”伊桉的声音幽幽响起，带着一种茫然的脆弱，“只是觉得那花好看……想看看……没想过会这么危险……” 她停顿了一下，声音更低了，几乎微不可闻，“谢谢你……又救了我一次。”

又救了一次。护国寺是“旧伤”，这里是实实在在的性命之危。

谢珩终于转过身，看向她。她坐在地上，抱着膝盖，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，湿透的绯红胡服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纤细的曲线，长发有几缕贴在脸颊脖颈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。阳光透过枝叶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明明灭灭。

他的心脏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方才抓住她手臂时那滑腻温热的触感，她惊惶失措的眼神，她此刻脆弱哭泣的模样，还有那句低低的“谢谢你”……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，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防线。

他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尽量让声音平静一些：“能站起来吗？有没有伤到哪里？”

伊桉试着动了动脚踝，立刻痛得吸了口冷气，眉头紧紧皱起：“脚……好像扭到了……”

又是脚踝。谢珩眼神一暗。他想起护国寺她所谓的“旧伤”。这次是真的扭伤，还是……

他伸出手：“我扶你起来。此地不宜久留，需尽快回去让随行太医看看。”

伊桉迟疑了一下，将手放进他掌心。他的手很凉，沾着溪水，却有力而稳定。他小心地将她扶起，伊桉的右脚果然不敢着力，身体大半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。

两人靠得极近，湿透的衣物相贴，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。伊桉身上混合着汗味、溪水清新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暖香，直往谢珩鼻子里钻。他身体僵硬，却不得不揽住她的腰，支撑着她。

“我的马还在对岸……”伊桉小声道。

“让护卫去牵。”谢珩简洁道，示意一个护卫过溪牵马。他则扶着伊桉，慢慢沿着溪边较平缓处往下游走，准备与大队汇合。

走得很慢。伊桉几乎整个人都倚在谢珩怀里，一瘸一拐。疼痛让她额角再次渗出冷汗，嘴唇也有些发白。但她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
谢珩低头就能看到她因为忍痛而微微颤抖的睫毛，看到她被咬得泛白的下唇。那股烦躁感再次涌上，却已经变了味道，掺杂了更多柔软而陌生的情绪。

“为何总是……”他低声开口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问她，“如此不小心？”

伊桉沉默了一下，才轻轻回答：“我也不知道……大概是在宫里规矩太多了，出来了，就总想……放肆一点。” 她顿了顿，声音带着一丝自嘲，“结果总是弄巧成拙，还要连累大人。”

连累。这个词让谢珩心头微涩。他想起自己的职责，想起她的身份，想起这一切背后的荒唐与危险。可手臂上承载的重量，怀中温软的身躯，鼻尖萦绕的气息，都在无声地消解那些理性的警告。

“娘娘以后……还是谨慎些好。”他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样一句。

“嗯。”伊桉低低应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