祸国妖妃x清冷丞相（21）

谢珩正独自一人坐在溪边一块光滑的大石上，身旁放着水囊，他微微俯身，似乎在看溪水中游动的小鱼，又似乎只是在出神。他的两个护卫在不远处的树下守着马匹，低声交谈着。

听到马蹄和脚步声，谢珩抬起头。看到来人是伊桉，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——惊讶、警惕、无奈，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宿命般的了然。他立刻站起身，拱手行礼：“贵妃娘娘。”
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伊桉敏锐地捕捉到那平稳之下的一丝紧绷。

“谢相。”伊桉勒住马，坐在马背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、带着点意外和赧然的笑容，“本宫想找处清静地方饮马，不想打扰谢相了。” 她环顾四周，赞道，“此处风景倒好。”

溪水潺潺，秋阳透过疏落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，确实幽静怡人。

谢珩垂着眼：“娘娘喜欢便好。臣已歇息够了，这便告退，不打扰娘娘雅兴。” 说着便要招呼护卫离开。

“谢相何必急着走？”伊桉翻身下马，动作带着习武之人般的利落，当然是原主为了讨好皇帝学的花架子，挡在了他面前，笑容明媚，眼中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坚持，“此处又不是宫中，没有那么多规矩。谢相难道还怕与本宫单独相处，惹人非议不成？” 她语气轻松，甚至带着点调侃，却字字戳在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上。

谢珩的脚步顿住。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绯红胡服、英气与媚态奇异交融的女人，阳光照在她脸上，肌肤莹润透光，眼中跳跃着近乎挑衅的光芒。猎场旷野，四下无人，这与宫中、寺中又是截然不同的情境。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毒性的吸引力，再次不受控制地漫上心头，与他理智的警告剧烈冲撞。

他抿紧了唇，没有立刻回答，也没有再试图离开，只是沉默地看着她，目光沉沉。

伊桉知道，他在挣扎。她需要再推一把，给他一个“无法离开”的理由，也给自己的下一步行动铺路。

她牵着马往前走了两步，来到溪边，将马缰拴在一棵小树上，然后蹲下身，掬起一捧清冽的溪水洗脸，动作自然随意，仿佛真的只是来此休憩。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滑落，没入衣领。她侧对着谢珩，忽然轻轻“咦”了一声。

“怎么了？”谢珩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口，问完才察觉自己的关切过于自然。

伊桉指着溪水对岸一处灌木丛：“谢相你看，那是不是……一株兰草？这个时节，山中竟还有兰草开花？” 她的语气带着惊喜与好奇，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。

谢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对岸陡坡之上，一处背阴的石缝里，确实有一丛植物，叶形似兰，其间似乎点缀着几点淡紫，隔得远，看不太真切。

“似是野蕙。”他答道，语气不自觉缓和了些。

“野蕙？”伊桉眼睛亮了起来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水珠，跃跃欲试，“听说野蕙香气清幽，别具一格，本宫还从未见过呢。” 她看了看湍急的溪流和对面陡峭的坡岸，皱了皱眉，像是有些为难，又像是下定了决心，“本宫想去近前看看。”

说着，她竟真的开始寻找可以过溪的地方。溪流在此处不算很宽，但水流较急，水底石块湿滑。不远处倒有几块较大的石头突出水面，可以当作垫脚石。

“娘娘不可！”谢珩终于出声制止，眉头紧锁，“水流甚急，石块湿滑，对岸坡陡，太过危险。”

“无妨，本宫小心些便是。”伊桉不以为意，已经提起裙摆，试探着踩上了第一块石头。石头果然湿滑，她身体晃了一下。

谢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，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踏了一步。

伊桉稳住了身体，回头对他嫣然一笑：“你看，没事。” 那笑容在秋阳溪光映照下，明媚灿烂，毫无阴霾，仿佛真的只是为了一株野花而冒险的天真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