祸国妖妃x清冷丞相（15）

伊桉坐下后，疼痛稍缓，但依旧脸色苍白，虚汗不止。她松开了抓着他手臂的手，改为紧紧攥住身下的褥垫，指节泛白。

谢珩在她面前蹲下身——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，以他的身份，何曾如此蹲在一个妃嫔面前。但他还是蹲下了，伸出手，隔着那层柔软的烟霞色裙摆和里衬的绸裤，轻轻按在了她的脚踝上方。

“是这里？”他的声音依旧有些低哑，但已经恢复了些许平日的冷静，只是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。

伊桉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，声音虚弱：“都……都疼……” 系统惩罚是范围性的模拟痛感，她无法精准定位一个“旧伤”点。

谢珩的指尖在她脚踝上方几寸处轻轻按压，隔着衣料，能感觉到她小腿肌肉因疼痛而微微痉挛。他的手法并不专业，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探查与安抚。指尖传来的温度，衣料下肌肤的触感，还有她细微的抽气声，都让这个原本充满算计与拉扯的空间，莫名染上了一层诡异的、静谧的亲密。

“为何会有旧伤？”他问，目光落在她裙摆精致的绣纹上，没有抬头看她。

伊桉喘息着，大脑飞速编织着谎言：“幼时……贪玩，从秋千上摔下过……落了病根，平日无事，偶尔……偶尔站立久了，或是心神不宁时……便会发作……” 她将“旧伤”与“心神不宁”联系起来，暗示此次发作是因为方才情绪过于激动。

谢珩按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心神不宁？因为那首诗？因为他的逼问？还是因为……她方才那句表白？

他没有再追问，只是沉默地继续着那算不上治疗的按压。禅房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，窗外竹叶的沙沙声，以及香炉里檀香燃尽的轻响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系统的惩罚倒计时在伊桉脑中一秒秒减少，疼痛感也在缓慢消退，从尖锐的刺痛变为沉闷的钝痛，再到最后的酸麻。

【惩罚执行完毕。】

当最后一丝模拟痛感如潮水般退去时，伊桉几乎虚脱。她后背的衣物已被冷汗浸湿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，很不舒服，但精神却为之一松。

而谢珩，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按压，只是依旧蹲在她面前，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仿佛那手上沾染了什么难以洗净的东西。他的侧脸在从窗棂透入的、有些黯淡的天光里，显得格外冷峻，又透着一丝茫然的疲惫。

方才那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冲击，被这场突如其来的“意外”打断、冲淡，却并未消失，只是沉潜了下去，化作更深的漩涡，在他心底无声盘旋。

伊桉知道，此刻是关键。惩罚带来的虚弱是真实的，但也是可利用的。她不能显得恢复太快。

她轻轻动了一下脚，发出一声极轻的吸气声。

谢珩立刻抬头看她。

“好像……好些了。”伊桉看着他，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，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，“多谢大人。”

谢珩站起身，退开两步，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接近的距离。他脸上恢复了惯常的疏离，只是眼底深处，那抹复杂的晦暗仍未散去。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衣袖，目光落在被他放在禅榻边矮几上的、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诗笺。

“这诗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平静了许多，却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冷淡，“娘娘收好。今日之事，臣会当作从未发生。娘娘的‘旧伤’，也请务必……保重。”

他说着“当作从未发生”，但那语气，那眼神，分明已刻下了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