祸国妖妃x清冷丞相（8）

谢珩似被脚步声惊动，转过身来。月光洒在他身上，为他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，愈发显得眉眼深邃，气质孤高。他看见伊桉，似乎也有一丝意外，但很快便恢复平静，拱手行礼：“贵妃娘娘。”

“谢相。”伊桉停在他几步之外，并未靠近，只微微颔首。她脸上带着宴席残存的微醺红晕，眼神却清明，目光掠过他，看向池中碎银般的月影，声音轻缓，“谢相也在此赏月？”

“酒气微醺，出来走走。”谢珩回答得简短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带着审视，“娘娘的舞，甚好。”

“雕虫小技，让谢相见笑了。”伊桉转过头，看向他，唇边漾开一丝极淡的、带着些许自嘲的笑意，“比不得谢相出口成章，心系四海。” 她顿了顿，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自己掩在袖中的手腕，声音低了下去，仿佛自言自语，又像是说给他听，“不过是深宫寂寥，聊以自遣罢了。”

她说完，便不再看他，重新将视线投向波光粼粼的池面，侧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，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孤寂与忧郁，与宴席上那个安静起舞、手腕带伤的身影重叠。

谢珩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目光深邃难辨。夜风吹过，带来池中荷花的淡淡清香，也拂动两人的衣袂。

过了许久，久到伊桉以为他不会再开口，准备离开时，他才忽然道：“娘娘手腕上的伤，可好些了？”

他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

伊桉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，猛地转过头看他，眼中迅速积聚起水光，带着惊惶、委屈，还有一丝被戳破秘密的难堪。她下意识地将手腕往袖中缩了缩，咬了咬唇，声音有些发哽：“不劳谢相关心……已无大碍了。”

她这副模样，十足十是个受了欺负却不敢声张、还要强装无事的小女子。

谢珩向前走了一步。

月光下，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，伊桉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，混合着淡淡的酒香。他比她高许多，此刻微微垂眸看她，那目光像是能穿透她所有伪装的利刃。

“那日御花园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压低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，“是臣僭越失礼，冒犯娘娘了。”

他竟主动提起，还道歉了？

伊桉心头微动，脸上却显出更深的慌乱，她后退了半步，摇头：“不……是、是本宫言行无状在先，谢相……谢相不必如此。”

“言行无状？”谢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调微扬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，“娘娘指的是哪一句？‘山有木兮木有枝’，还是……” 他停顿，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，“那句‘心悦君兮君不知’？”

他的语气很平，但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，直往人心底最隐秘的地方钻。

伊桉的脸瞬间变得苍白，眼中的水光终于滚落下来，划过脸颊。她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的逼问，猛地转过身，背对着他，肩头微微耸动，声音破碎：“谢相何必……何必如此羞辱本宫……那日……那日只是本宫酒后失言，荒唐之举……谢相既已惩戒，便请……便请忘了罢……”

她演得情真意切，将一个爱慕不成反遭冷待、又惧又羞的深宫女子，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身后，谢珩再次沉默了。

夜风拂过廊柱，悬挂的宫灯轻轻摇晃，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

良久，伊桉感觉到，他似乎又靠近了一些。那股清冷的气息几乎将她包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