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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敌国误认 医策入宫

梦醒轮回间

敌国都城比孙迁予预想的更为繁华,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,两侧商铺林立,叫卖声此起彼伏,只是行人的衣着样式与本国略有不同,眉宇间多了几分异域风情。她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,腰间束着玉带,长发用玉冠束起,唇上沾了点淡色口脂,压下了原本的娇柔,添了几分公子哥的俊朗。一路上,她刻意压低声音,模仿着男子的语调,倒也没被人看出破绽。

这几日,她化名“孙黔煜”,对外自称是游历四方的本国商人之子姓孙,一边打探张晏安的消息,一边留意着城中动静。她得知敌国皇上将张晏安安置在皇家别院,名为“请教练兵之法”,实则形同软禁,除了每日被召入宫中议事,其余时间都不得随意出入。更让她心焦的是,传闻敌国太子对张晏安的枪法觊觎已久,数次想要逼迫他传授绝技,都被张晏安以“两国交战,各为其主”为由拒绝,双方关系颇为紧张。

孙迁予不敢贸然靠近皇家别院,那里守卫森严,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身份。她选了一家位于城中心的客栈住下,客栈老板是个健谈的中年人,对城中之事颇为了解。这日傍晚,她坐在客栈大堂里,假装闲聊,向老板打探:“听闻贵国皇上近日得了一位奇才,枪法卓绝,不知是真是假?”

老板压低声音,凑近道:“公子有所不知,那可不是什么奇才,是邻国的将军,被皇上扣下的。听说那位将军年轻有为,长得一表人才,就是性子太倔,不肯屈服。太子殿下几次三番去施压,都没能让他松口呢。”

“哦?竟有此事?”孙迁予故作惊讶,“那这位将军如今处境如何?”

“还能如何?被软禁在别院,虽衣食无忧,却没了自由。”老板摇了摇头,“不过听说皇上倒是挺看重他,每日都会召他入宫,只是到底打什么主意,就没人知道了。”

孙迁予心中稍安,至少张晏安目前暂无性命之忧。可一想到他被困异乡,还要面对太子的逼迫,她便坐立难安,暗自盘算着如何才能接近皇家别院。

安稳住了三日,这日清晨,孙迁予刚洗漱完毕,客栈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只见几名身着黑衣、腰佩弯刀的士兵闯了进来,目光锐利地扫过大堂,最后落在孙迁予身上。

领头的士兵上前一步,语气严肃:“你就是孙公子?”

孙迁予心头一紧,强作镇定地点点头:“正是在下,不知几位官爷找我何事?”

“我家主子有请。”士兵说着,便要上前带路。

孙迁予暗自警惕,问道:“不知你家主子是何人?找我有何贵干?”

“到了便知,公子不必多问。”士兵语气强硬,不容拒绝。

孙迁予心知反抗无用,只得跟着他们出门。她被带上一辆马车,马车行驶了约半个时辰,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府邸前。朱红大门上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,上书“孙府”二字,字体雄浑有力。

走进府中,庭院幽深,假山流水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比她家中的孙府还要气派几分。穿过几道回廊,她被带到一座正厅前,厅内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,身着锦袍,面容威严,两侧还站着几位男女,神色各异。

老者上下打量着孙迁予,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,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:“你就是孙黔煜?抬起头来,让老夫看看。”

孙迁予依言抬头,心中却是一片茫然。她胡乱编造的“孙黔煜”之名,不过是临时起意,怎会引来如此阵仗?

“像,真是像啊!”老者看着她,眼眶渐渐泛红,“和你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,尤其是这眉眼,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
孙迁予心中一动,隐约猜到了什么。她想起自己伪造身份时,随口说过自己是本国孙氏嫡长公子,因家中变故流落四方。难道……

“老、老丈认错人了吧?”孙迁予试探着说道。

“认错?怎么会认错!”老者激动地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拉起她的手,“你左肩上是不是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?你小时候贪玩,掉进河里,是老夫派人把你救上来的,这些你都不记得了?”

孙迁予心中一惊,她左肩上确实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,这是她从未对人说起过的秘密。难道这敌国的孙府,真的有一位走失的嫡长公子?

不等她反应过来,一旁的中年妇人早已泪流满面,上前拉住她的另一只手:“我的儿啊,你可算回来了!这么多年,你去哪里了?为娘找得你好苦啊!”

其余几人也纷纷上前,七嘴八舌地说着思念之语,语气真切,不似作伪。

孙迁予彻底懵了,她没想到自己随口编造的身份,竟会如此巧合地撞上敌国孙府走失的嫡长公子。她看着眼前这些亲人般的面容,心中五味杂陈。若是承认,她便可以借着孙府的身份在敌国立足,或许还能借此接近皇家别院,救出张晏安;可若是否认,她不仅会失去这个绝佳的机会,还可能被当作奸细处置,性命难保。

老者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,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外受苦,或许是记不清往事了。没关系,慢慢想,这里是你的家,以后再也不用漂泊了。”

中年妇人也连忙说道:“是啊,我的儿,不管你经历了什么,爹娘都在,孙府永远是你的后盾。”

孙迁予沉默片刻,心中已有了决断。她对着老者和妇人深深一揖,语气诚恳:“爹娘在上,请受孩儿一拜。这些年,孩儿流落四方,早已记不清过往之事,今日能与爹娘团聚,实属万幸。”

她顺势认下了这个身份,心中却暗下决心:待救出张晏安,便向孙府坦白一切,无论后果如何,都不能辜负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。

老者见她认亲,大喜过望,当即吩咐下人备宴,为她接风洗尘。孙迁予坐在宴席上,听着家人讲述着“他”小时候的趣事,一边敷衍应对,一边暗自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。

她知道,这场意外的认亲,是命运给她的机会。她必须好好利用孙府嫡长公子的身份,尽快找到接近张晏安的方法,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而敌国孙府的这份亲情,也让她在这异国他乡,感受到了一丝温暖,更坚定了她救出张晏安的决心。

孙迁予认下孙府嫡长公子的身份后,便以“孙黔煜”之名,打算借着孙府在敌国的声望接近朝堂。这日,她换上一身更为华贵的锦袍,带着孙府的名帖,前往吏部求见主事官员,想以“献策练兵之法”为由,借机打探张晏安的近况,甚至求见皇上。

可刚走到吏部衙门前,就被守门的侍卫拦了下来。侍卫瞥了眼她递上的名帖,语气倨傲:“孙公子虽为孙府嫡长,可我部主事大人今日忙于公务,不见外客。公子请回吧。”

孙迁予压着心中的焦躁,故作温和道:“在下有关于练兵的拙见,想呈给大人,于贵国而言也是有益之事,还望通传一二。”

“大人说了,近日太子殿下抱恙,朝中诸事都暂缓处置,公子不必多言。”侍卫摆手拒绝,丝毫没有通融的余地。

孙迁予碰了个软钉子,只得悻悻离开。走在回孙府的路上,她听见街边百姓窃窃私语,这才知晓太子近日确实染了怪病,整日头晕乏力,吃不下东西,连太医轮番诊治,都查不出病因,只能开些滋补的汤药,却毫无效果。

“太子殿下向来盯着张晏安的枪法,如今他病了,怕是还会派人去寻张晏安问话吧?”孙迁予心中一动,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。她曾在书中读过不少医理杂记(她将现代生物课的知识归为杂记),知道这种症状大概率是积食郁气,再加上太子急于逼迫张晏安传授枪法,心绪不宁,才导致身体失调。

若是能借着治病的由头入宫,不仅能见到太子,说不定还能找到接近张晏安的机会。

回到孙府,孙迁予立刻去见了孙老爷子孙崇安。她故作沉吟道:“祖父,孙儿近日听闻太子殿下抱恙,太医束手无策。孙儿幼时曾随一位云游隐士学过些医术,或许能为太子殿下诊治一二。”

孙崇安闻言一愣,随即皱起眉:“煜儿,此事非同小可,太子的病连太医都治不好,你可莫要胡来。”

“祖父放心,孙儿有把握。”孙迁予语气笃定,“太子殿下的症状看似古怪,实则是情志郁结加上饮食不调所致,孙儿有独门的调理之法,若能治好太子,不仅能为孙府争光,也能让孙儿在朝中立足,也好为家族分忧。”

孙崇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又想到孙府虽在敌国有些声望,却始终离权力中心甚远,若能借此机会攀附太子,对家族大有裨益。他沉吟片刻,终是点头:“也罢,我这就去求见内侍省的总管,为你递话。只是你切记,凡事小心,不可逞强。”

次日一早,孙崇安便带回了消息,敌国皇上听闻孙府找回的嫡子懂医术,又恰逢太子病情加重,便松口让孙迁予入宫一试,若治不好,便按欺君之罪论处。

孙迁予心中一紧,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。她简单收拾了一番,带上提前准备好的银针、草药(实则是些消食理气的普通药材,再加上她准备的干净纱布、姜片等物,这些都是她依据生物知识准备的),跟着内侍进了皇宫。

皇宫的雕梁画栋比她想象的更为华丽,一路行来,宫娥太监皆敛声屏气,气氛肃穆。她跟着内侍走到太子的寝殿外,就听见里面传来太子烦躁的咳嗽声。

内侍低声提醒:“孙公子,进去吧,皇上也在里面。”

孙迁予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袍,推门走了进去。殿内熏着浓郁的药香,龙椅上坐着敌国皇上,面色沉郁,床边则围着几位太医,皆是愁眉不展。太子斜靠在榻上,面色苍白,见她进来,眼中满是不耐:“就是你说能治本太子的病?若治不好,定要你性命!”

孙迁予躬身行礼,语气不卑不亢:“太子殿下息怒,臣虽不才,却也不敢拿性命开玩笑。请殿下让臣为您诊脉,再定医治之法。”

皇上开口道:“孙黔煜,你且仔细诊治,若真能治好太子,朕必有重赏。”

孙迁予走到太子榻前,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,实则心中早已根据之前听闻的症状,确定了调理方案。她故作思索片刻,说道:“太子殿下并非得了疑难杂症,而是近日心绪不宁,积食难消,又外感风邪,才导致身体不适。太医的汤药过于滋补,反而加重了脾胃负担。”

几位太医闻言面露愠色,却又不敢反驳。孙迁予继续道:“臣有三法可治:其一,用姜片煮水擦拭额头与手腕,可解风邪;其二,用干净纱布包裹山楂与陈皮熬水饮用,消食化积;其三,每日按揉手腕处的内关穴,可舒缓郁气。只需三日,太子殿下的症状必能缓解。”

这些方法皆是她从生物课上学到的基础常识,放在古代却显得颇为新奇。皇上半信半疑:“就这些?无需名贵药材?”

“药不在贵,对症则灵。”孙迁予笃定道。

皇上沉吟片刻,对身边的太监道:“按他说的做,看看效果。”

孙迁予站在殿中,心中却暗自盘算:只要能留在宫中,总能找到机会见到张晏安。

三日后,太子的寝殿里终于没了往日的郁气。他已能坐起身来,面色红润了不少,甚至能下地缓步走动,胃口也恢复了大半。敌国皇上闻讯赶来,见太子精神矍铄,龙颜大悦,当即拍板:“孙黔煜,你医术精湛,心思缜密,便留在太子身边做贴身太医,随侍左右,朕封你为五品御医,赏黄金百两!”

孙迁予心中暗喜,躬身谢恩:“臣谢皇上恩典,定当尽心侍奉太子殿下。” 她知道,这一步棋走对了,离张晏安又近了几分。

又过了两日,太子彻底痊愈,闲不住的性子又冒了出来,一大早便对孙迁予道:“孙御医,随本太子去皇家别院一趟,本太子倒要看看,那张晏安是不是还跟块硬石头似的,油盐不进。”

孙迁予强压着心头的狂喜,故作平静地应道:“臣遵旨。” 她跟着太子登上马车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,掌心沁出细汗。她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,却不知真正见面时,会是何种光景。

皇家别院坐落在城郊的山脚下,依山傍水,景致清幽,却五步一岗、十步一哨,守卫比皇宫还要森严。马车驶入别院,停在一处开阔的庭院前,孙迁予跟着太子下车,远远便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庭院中央,玄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,手中握着一杆银枪,枪尖斜指地面,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。

是张晏安。

孙迁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目光胶着在他身上。几个月未见,他似乎清瘦了些,下颌线愈发锋利,额角的疤痕浅了些,却更添了几分桀骜与成熟。往日少年将军的青涩褪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历经风霜后的沉稳刚毅,那份不屈不挠的底气,在他周身静静流淌,让人不敢小觑。

太子走上前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张晏安,别来无恙?”

张晏安抬眼看来,目光冷冽如冰,没有半分寒暄的意思,语气更是硬邦邦的:“托太子殿下的福,还死不了。”

这般无礼的态度,换做旁人早已动怒,太子却毫不在意,反而自在地踱了两步,笑道:“小张啊,留在这又能何妨?我国不比你国好?不管是经济富庶,还是军事强盛,哪一样不压过你国一头?你若肯归顺,本太子保你高官厚禄,比在你国当那劳什子将军风光多了。”

“你住口!” 张晏安猛地蹙眉,眼中怒火暴涨,话音未落,手中的银枪已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,直指太子面门。

孙迁予瞳孔骤缩,惊呼出声:“小心!”

千钧一发之际,太子身边的侍卫拔刀格挡,“当”的一声,枪尖被弹开,却依旧带着凌厉的劲道,擦着太子的肩头飞过,直直刺向站在太子身后的孙迁予。

孙迁予吓得浑身一僵,动弹不得。只听“嘶啦”一声轻响,银枪的枪尖恰好刺中她月白色锦袍的衣角,将那片布料死死钉在了身后的廊柱上,布料撕裂的碎屑随风飘起。

张晏安收枪而立,目光落在被钉住的衣角上,眉头微蹙,却并未多看孙迁予一眼,只是冷冷地盯着太子:“再敢辱我家国,休怪我不客气!”

太子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,毫不在意地笑道:“果然还是这般烈性子,本太子就喜欢你这股劲儿。” 他转头看向孙迁予,语气带着几分歉意,“孙御医,让你受惊了。” 说着,他指了指张晏安,介绍道,“这位便是邻国的张晏安将军。”

随后,他又转向张晏安,扬了扬下巴:“小张,这位是孙黔煜孙御医,医术高明,本太子的病就是他治好的。他可是我国孙府找回的嫡长公子,学识渊博,本事不小。”

张晏安这才将目光投向孙迁予,上下打量着她。眼前的“公子” 俊朗清隽,眉眼间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感,尤其是那双眼睛,清澈明亮,像极了记忆中某个身影。“孙黔煜?”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眉头皱得更紧,“你与我国孙府的孙迁予小姐,是什么关系?”

孙迁予心头一震,强作镇定地拱手道:“张将军说笑了,臣与贵国孙小姐素不相识,许是巧合,恰好同姓,又眉眼有几分相似罢了。”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,模仿着男子的语调,生怕被他听出破绽。

张晏安盯着她的脸,久久没有移开目光。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,仿佛眼前的人就是孙迁予,可眼前人明明是位男子,衣着打扮、言行举止都透着公子哥的气度。他摇了摇头,暗忖自己定是思念过度,才会将一个陌生男子与孙迁予联系在一起。可心底那丝疑惑,却如藤蔓般疯长,挥之不去。

太子见状,笑着打圆场:“许是缘分吧。孙御医,你医术好,不如也替张将军看看?他在这别院待久了,怕是也憋出了些郁结之气。”

孙迁予心中一动,正想答应,却见张晏安冷声道:“不必了。我身体康健,无需旁人诊治。” 他说完,便转身走向庭院深处,背影挺拔却带着几分孤绝。

孙迁予望着他的背影,指尖轻轻抚过被枪尖刺破的衣角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终于见到了他,他安好,且依旧是那个宁折不弯的少年将军,可他却认不出她了。

而这份认不出,或许正是眼下最安全的距离。只是不知,这份伪装,还要维持多久,她才能真正带他离开这牢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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