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郊仓库群藏在夜色深处,铁皮屋顶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,周围是废弃的集装箱和丛生的杂草,风穿过锈蚀的铁架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像极了亡魂的低语。时念背着“玉衡之心”的金属箱,脚步轻稳地踩在碎石路上,指尖触到箱身的幽蓝微光,心里的沉痛感被一层坚硬的铠甲包裹——顾言泽的血、林晚的决绝、父亲的遗愿,都化作此刻支撑她前行的力量。
时砚走在左侧,左手握着顾言泽留下的铁棍,右手食指始终搭在手枪扳机上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的阴影。他左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滞涩,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,“幽影”的人都是亡命之徒,且擅长设伏,这片看似空旷的仓库群,说不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。
赵教授跟在最后,手里紧攥着那枚黄铜星盘,老花镜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惧色,只有沉静的锐利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探测器,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信号,“仓库里有强电磁干扰,应该是他们在布置防御,玉衡之心的能量波动会被屏蔽,暂时不用担心被探测到,但我们也得小心,他们大概率装了红外感应。”
三人借着集装箱的掩护,缓缓靠近主仓库。仓库的卷闸门半掩着,透出昏黄的灯光,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和低沉的交谈声。时念示意两人停下,贴着冰冷的集装箱壁,侧耳倾听。
“……陈教授到底死没死?没拿到玉衡之心和星盘,上面的人已经在催了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焦躁。
“谁知道呢?电厂炸成那样,就算活着也残了。不过那丫头肯定带着东西跑了,赵老头和时明远的儿子也在,他们肯定会去老宅找线索,我们守在这里没用,不如去老宅蹲点。”另一个声音附和道。
“放屁!老大说了,必须守住仓库里的设备,那是陈教授留下的最后底牌,要是被端了,我们都得死!”
时念眼神一凛,陈敬生果然还有后手。她转头看向时砚,用口型比出“三、二、一”,时砚会意,握紧铁棍,身体紧绷如弓。
“一”字落下的瞬间,时砚猛地踹向卷闸门,厚重的铁皮门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向内轰然倒塌。仓库里的人猝不及防,纷纷转头看来,脸上满是惊愕。
“动手!”时砚低喝一声,率先冲了进去,铁棍带着风声砸向最近的一名武装人员,对方刚举起枪,就被铁棍砸中手腕,枪支脱手,惨叫一声倒在地上。
时念紧随其后,背包里的金属箱被她护在身前,右手从腰间摸出父亲留下的短刀——那是她出发前从安全屋的抽屉里找到的,刀柄上刻着她的名字。她避开迎面而来的刀锋,侧身滑到一名敌人身后,短刀精准地抵住对方的脖颈,声音冷冽:“别动!”
对方浑身一僵,不敢妄动。赵教授则迅速跑到仓库角落,找到电磁干扰设备,拿起地上的扳手狠狠砸了下去,屏幕瞬间黑屏,干扰信号消失,玉衡之心的幽蓝光芒在金属箱里微微闪烁,仿佛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。
仓库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,枪声、惨叫声、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。时念的动作不算熟练,却带着一股狠劲,每一次挥刀都精准狠辣,眼底的寒光让敌人不敢小觑。她知道,自己不能输,也输不起,身后是无数人的牺牲,身前是城市的安宁,她必须撑下去。
就在这时,仓库深处传来一阵冷笑,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冲锋枪,枪口对准了时念:“时小姐,别来无恙。”
时念瞳孔骤缩,她认得这个男人,是“幽影”的二把手,代号“毒蝎”,当年父亲的车祸,就是他一手策划的。
“毒蝎!”时念的声音发颤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,“是你害死了我爸!”
毒蝎轻笑一声,眼底满是残忍:“时明远不识抬举,死有余辜。今天,你和你手里的玉衡之心,都得留在这里。”他抬手,冲锋枪对准时念,“放下箱子,我可以给你个痛快。”
时砚见状,立刻冲过来挡在时念身前,铁棍横在胸前,左腿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开,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,他却浑然不觉,眼神死死盯着毒蝎:“有我在,你别想动她一根手指头。”
“就凭你?”毒蝎嗤笑一声,扣动扳机,子弹呼啸着射向时砚。
时念瞳孔骤缩,想推开时砚已经来不及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赵教授突然扑了过来,将时砚推开,子弹擦着赵教授的胳膊飞过,带出一串血花。
“赵教授!”时念惊呼出声。
赵教授捂着流血的胳膊,咬着牙道:“别管我,快……启动玉衡之心,星盘和它契合,能形成防护盾,还能干扰他们的武器!”
时念立刻反应过来,迅速放下金属箱,打开锁扣。幽蓝的光芒瞬间暴涨,照亮了整个仓库。她拿起星盘,按照笔记本里的记载,将星盘对准玉衡之心,轻轻转动。
星盘发出嗡嗡的声响,与玉衡之心的光芒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淡蓝色的防护盾,将时念、时砚和赵教授护在其中。毒蝎射出的子弹打在防护盾上,瞬间被弹开,毫无杀伤力。
仓库里的“幽影”成员见状,都慌了神,纷纷开枪射击,却都被防护盾挡了回去。
毒蝎的脸色变得铁青,他没想到玉衡之心还有这样的力量。他咬了咬牙,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,拉开保险栓,朝着防护盾扔了过来:“我看你们能挡多久!”
手榴弹落在防护盾前,轰然爆炸,巨大的冲击力让防护盾剧烈晃动,淡蓝色的光芒黯淡了几分。时念感觉到手心的星盘在发烫,玉衡之心的光芒也有些不稳定,她咬着牙,加大了握住星盘的力度,心里默念着父亲的话:“玉衡为光,守一城安。”
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意志,玉衡之心的光芒再次暴涨,防护盾变得更加坚固。同时,一道淡蓝色的电流从玉衡之心射出,击中了仓库里的武器,所有枪支瞬间失灵,再也无法发射子弹。
“怎么回事?枪没用了!”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!”
“幽影”的成员们乱作一团,脸上满是恐慌。
时砚抓住机会,拖着伤腿冲了出去,铁棍挥舞,所向披靡。时念也紧随其后,短刀划破空气,每一次出手都直击要害。赵教授虽然受伤,却也不甘示弱,捡起地上的钢管,与敌人周旋。
毒蝎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,知道大势已去,他眼神阴鸷地看了时念一眼,转身就想从仓库后门逃跑。
“想跑?”时念冷笑一声,掷出手中的短刀。短刀带着风声,精准地刺中了毒蝎的小腿,毒蝎惨叫一声,跪倒在地。
时念快步走过去,一脚踩在他的背上,短刀抵在他的脖颈上,声音冷得像冰:“说,‘幽影’还有多少余孽?你们的老巢在哪里?”
毒蝎疼得浑身发抖,却依旧嘴硬:“我不知道……就算我知道,也不会告诉你!”
时砚走过来,铁棍抵在他的另一条腿上,眼神狠戾:“不说?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。”
就在这时,仓库外传来了警笛声和脚步声,是国安和警方的支援到了。毒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知道,自己再也跑不掉了。
时念看着他绝望的样子,心里没有丝毫快意,只有一片空茫。她想起了顾言泽,想起了林晚,想起了父亲,这些人的仇虽然报了一部分,可那些逝去的人,却再也回不来了。
警方冲进来,将剩下的“幽影”成员制服,带走了毒蝎。赵教授被医护人员带去处理伤口,时砚也被检查了腿伤,医生说需要立刻清创缝合。
时念站在仓库中央,看着地上的狼藉,看着玉衡之心依旧在散发着幽蓝的光芒,忽然觉得有些疲惫。她蹲下身,轻轻抚摸着金属箱,指尖的温度与箱身的微凉交织,心里的沉痛感再次袭来。
时砚走到她身边,蹲下身,声音温和了许多:“都结束了。”
“没有结束。”时念摇摇头,眼底带着一丝茫然,“就算‘幽影’的余孽被清除了,顾言泽他们,也回不来了。”
时砚沉默了,他知道,时念心里的伤口,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愈合的。他抬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:“他们虽然走了,但他们的精神还在。玉衡之心守护了这座城市,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。”
赵教授走过来,看着两人,缓缓道:“念念,你父亲当年说,玉衡为光,不仅是守护城市的光,也是照亮人心的光。言泽和林晚他们,用生命点燃了这束光,现在,这束光传到了我们手里,我们要带着他们的希望,好好活下去,守护好这座城市,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。”
时念抬起头,看着赵教授和时砚,又看了看手中的玉衡之心。幽蓝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她,仿佛是父亲、顾言泽、林晚在对她微笑。她缓缓站起身,握紧了手中的星盘,眼底的茫然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坚定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时念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力量,“我会守护好玉衡之心,守护好这座城市,带着他们的希望,好好活下去。”
夜色渐深,警笛声渐渐远去,仓库里的灯光依旧亮着。时念背着金属箱,与时砚并肩走出仓库。月光洒在他们身上,拉出两道长长的身影,坚定而落寞。
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,烟火气依旧浓厚,只是在这片繁华之下,多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牺牲与守护。时念知道,从今往后,她的肩上扛起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,这份责任,是用无数人的生命换来的,她必须好好承担。
玉衡之心的幽蓝光芒,透过金属箱,在夜色中闪烁,像一颗遥远的星辰,照亮了前路,也照亮了那些逝去的灵魂。烬火虽灭,余温长存,心之所向,便是光明。他们的故事,还在继续,带着牺牲与希望,带着爱与守护,在这座城市的烟火中,缓缓流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