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穿过小院的篱笆,在泥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时念坐在门槛上,指尖反复摩挲着手腕上的平安扣,红绳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。
顾言泽刚挂掉电话,转身就对上她的目光。“律师那边有消息了,时砚当年非法拘禁的证人,有几个愿意出面作证。”他走到她身边坐下,递过一个洗干净的苹果,“不过时家的人在四处施压,我们得抓紧时间。”
时念咬了一口苹果,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,却压不下心头的沉重。“我记得当年有个帮工阿姨,她见过时砚把我锁在别墅地下室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她姓王,当时在时家做了快十年,后来突然就辞工走了。”
顾言泽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这个线索很重要。我让人去查她的下落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时念摇摇头,“我记得她儿子在邻市读大学,叫王旭。或许我们可以直接去找她。”
顾言泽看着她眼底的笃定,知道她已经做好了直面过去的准备。他伸手,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:“好,我们一起去。”
下午两点,两人坐着朋友的车前往邻市。时念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顾言泽察觉到她的紧张,从包里拿出一副耳机,递给她一只:“听听歌,放松点。”
耳机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,时念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。她转头看向顾言泽,他正看着窗外,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坚毅。
“表哥,”她轻声开口,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你不是我表哥,我们会是什么样?”
顾言泽的身体微微一僵,转头看向她。阳光落在她的脸上,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说道:“不管是不是表哥,我都会保护你。”
时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她低下头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。车厢里只剩下钢琴曲的旋律,和彼此的呼吸声。
车子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。王阿姨的家在三楼,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煤球炉的味道。时念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响了房门。
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,看到时念时,脸上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又变成了警惕。“你是……”
“王阿姨,我是时念。”时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您还记得我吗?”
王阿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她下意识地想要关门,却被顾言泽伸手挡住。“王阿姨,我们没有恶意,只是想请您帮个忙。”
王阿姨看着顾言泽眼里的恳切,又看了看时念泛红的眼眶,终究还是让开了门。屋里很小,只有一间卧室和一个狭窄的厨房,墙上贴着王旭的奖状。
“坐吧。”王阿姨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知道你们来干什么。时家的人,前几天刚来过。”
时念的心一沉:“他们威胁您了?”
“嗯。”王阿姨点点头,眼里满是恐惧,“他们说,如果我敢乱说话,就让王旭毕不了业,还说要断了我们家的活路。我一个妇道人家,哪里敢跟他们作对。”
“您放心,”顾言泽开口,语气沉稳,“我们已经联系了警方,只要您愿意作证,我们会保证您和王旭的安全。时家的势力再大,也大不过法律。”
王阿姨犹豫了很久,看着时念眼里的恳求,终于叹了口气:“好吧。我可以作证。当年我去地下室送被子,亲眼看到时砚把门锁上,还听到时念在里面哭。”
时念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她握住王阿姨的手:“谢谢您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王阿姨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当年我就觉得你可怜,那么小的年纪,就被他关在黑屋子里。要不是我胆子小,早就该站出来了。”
离开王阿姨家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顾言泽的手机突然响起,是律师打来的。他接通电话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怎么了?”时念紧张地问道。
“时砚告我们诽谤。”顾言泽挂了电话,眼神冰冷,“他说我们伪造证据,还找了几个假证人,反过来咬我们一口。”
时念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知道,时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别担心。”顾言泽握住她的手,“律师已经在准备应诉材料了。我们还有王阿姨这个证人,只要她出庭作证,时砚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。”
车子在夜色中行驶,时念靠在顾言泽的肩膀上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心里渐渐安定下来。她知道,无论接下来面对什么,只要有他在,就一定能挺过去。
然而,他们不知道的是,一场更大的阴谋,正在悄然酝酿。
时砚坐在别墅的书房里,听着手下的汇报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“顾言泽以为找到一个证人就能扳倒我?太天真了。”他端起桌上的红酒,轻轻摇晃着,“去把王旭带过来,我要让他‘说服’他妈妈,改变证词。”
手下领命而去。时砚看着窗外的夜色,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占有欲。“时念,你逃不掉的。这一次,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回到我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