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泽将时念扶进屋里时,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指尖冰凉,紧紧攥着他的衣袖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他将她安置在沙发上,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,声音沉稳得像是定心丸,“保释不代表他能立刻找到这里,小城这么偏,他一时半会儿查不到我们的踪迹。”
时念接过水杯,却没心思喝,双手捧着杯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报纸上那行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脑海里,时砚保
顾言泽将时念扶进屋里时,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指尖冰凉,紧紧攥着他的衣袖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他将她安置在沙发上,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,声音沉稳得像是定心丸,“保释不代表他能立刻找到这里,小城这么偏,他一时半会儿查不到我们的踪迹。”
时念接过水杯,却没心思喝,双手捧着杯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报纸上那行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脑海里,时砚保释出狱的消息,瞬间将她这阵子积攒的平静与勇气,击得粉碎。
“他会找到我的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眼神涣散,“他那么偏执,为了找到我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三年前他能把我从人群里掳走,现在也一样。”
三年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,光天化日的街头,她被强行塞进车里,口鼻被捂住的窒息感,车窗外顾言泽焦急追赶却越来越远的身影,还有时砚当时那双带着疯狂占有欲的眼睛…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
顾言泽蹲在她面前,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,强迫她看向自己:“时念,现在不一样了。你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无力反抗的你,我也不会再让他伤害你分毫。”他的眼神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已经在这附近安排了人盯着,只要有陌生人打听我们的消息,第一时间就会通知我。我们现在收拾东西,连夜转移,去另一个更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转移?”时念怔怔地看着他,“我们还要一直这样逃下去吗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轻轻刺中了顾言泽。他沉默了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愧疚:“对不起,时念。是我还不够强,没能彻底解决掉他这个隐患。”他知道,一直躲藏从来都不是长久之计,可时砚背后的家族势力庞大,想要彻底摆脱,谈何容易。
时念摇了摇头,吸了吸鼻子:“不怪你,表哥。是我……是我太没用了,到现在还在害怕他。”她恨自己的懦弱,恨自己无法真正摆脱时砚的阴影,明明已经重获自由,却还是被过去的恐惧牢牢束缚。
顾言泽站起身,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这不是你的错。恐惧是本能,你能坚持到现在,已经很勇敢了。”他转身走向卧室,“你先坐着,我去收拾东西,最多半小时,我们就走。”
时念点了点头,看着顾言泽忙碌的身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知道顾言泽为了她,付出了太多太多。这阵子,他看似平静,实则一直紧绷着神经,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。她不能再拖累他了,她要试着勇敢起来,试着和他一起面对。
她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走到卧室门口,对顾言泽说:“表哥,我来帮你。”
收拾东西的过程很快,两人都没有太多行李,大多是一些日常用品和换洗衣物。顾言泽将重要的证件和少量现金贴身放好,又从床底拿出一个黑色的背包,里面装着一些应急物品和一把防身用的匕首。
“拿着这个。”他将背包递给时念,“里面有水和压缩饼干,还有这个,”他拿出匕首,手把手教她使用,“如果遇到危险,先保护好自己,不用管别的。”
时念握紧冰凉的匕首,指尖微微颤抖,却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夜幕彻底降临,老街陷入了沉沉的寂静。顾言泽熄灭了屋里所有的灯,带着时念悄悄走出小院,锁好房门。两人沿着墙根,小心翼翼地往老街口走去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动了旁人。
走到老街口时,顾言泽安排的那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那里。司机见他们过来,连忙下车打开车门。两人刚坐进车里,顾言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脸色瞬间变得凝重。他接通电话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,挂断电话后,对司机说:“快走,往东边走,绕着山路开。”
“怎么了?”时念紧张地问道。
“有人跟着我们。”顾言泽的眼神冰冷,“应该是时砚派来的人,他们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。”
车子立刻发动,飞快地驶离了老街。时念回头看向车窗外,黑暗中,似乎有一辆车远远地跟在后面,像一头蛰伏的野兽,随时准备扑上来。
司机开得很快,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,窗外的树木飞速倒退,形成一道道模糊的黑影。时念紧紧抓着扶手,心脏跳得飞快,她能感受到顾言泽身上散发出的凝重气息。
“别担心,他甩不掉我们。”司机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,语气沉稳,一边说着,一边猛地打方向盘,车子拐进了一条狭窄的支路。
后面的车子显然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变道,迟疑了一下,才跟了上来。
山路崎岖,支路更是狭窄难行,车子颠簸得厉害。时念的胃里翻江倒海,却强忍着没有出声。她看向顾言泽,发现他正紧盯着后视镜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再快一点。”顾言泽对司机说,“前面有个岔路口,我们分开走。”
司机点了点头,脚下猛踩油门,车子的速度又快了几分。
就在快要到达岔路口时,后面的车子突然加速,猛地撞向他们的车尾。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车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时念的额头不小心撞到了前排座椅的靠背,一阵钝痛传来。
“坐稳了!”司机大喊一声,猛地一打方向盘,车子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面车子的再次撞击,冲进了左边的岔路口。
后面的车子显然没料到他们会选择这条更窄的路,一时没能反应过来,等追上来时,已经被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。
司机不敢松懈,继续加速行驶。又开了约莫半个多小时,车子终于驶离了山路,进入了一片开阔的平原。后面的车子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司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:“应该甩掉他们了。”
顾言泽点了点头,转头看向时念,发现她额头上起了一个红印,心疼地问道:“怎么样?有没有事?”
“我没事。”时念摇了摇头,虽然额头很疼,但比起心里的恐惧,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,“我们现在去哪里?”
“去邻市的一个小镇,那里有我一个可靠的朋友,我们可以在那里暂时落脚。”顾言泽拿出手机,给朋友发了一条信息,“等过了这阵子,我们再做长远打算。”
车子继续前行,夜色越来越浓。时念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心中一片茫然。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,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摆脱时砚的阴影,过上安稳的生活。
顾言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低落,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时念,再坚持一下。我已经在联系律师,收集时砚非法拘禁的证据,只要证据确凿,就算他有家族撑腰,也一样能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
时念转头看向他,月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,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。她知道,顾言泽一直在为她努力,一直在为她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。她不能再消沉下去了,她要和他一起,对抗那些黑暗。
“嗯。”她点了点头,紧紧回握住他的手,“表哥,我们一起加油。”
顾言泽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微光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轻轻嗯了一声,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。
车子在夜色中继续前行,朝着未知的前方驶去。虽然前路依旧充满坎坷与危险,但只要两人携手并肩,就一定能冲破黑暗,迎来真正的光明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车子终于抵达了那个小镇。顾言泽的朋友早已在村口等候,他带着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农家小院。院子不大,却很整洁,周围都是农田,远离了人群,十分安全。
“这里很安全,你们放心住下。”顾言泽的朋友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,说完便转身离开了。
顾言泽将时念带进屋里,给她找了干净的被褥:“你先休息一下,我去外面守着。”
“表哥,你也累了,一起休息吧。”时念拉住他的衣袖,“这里很安全,不会有事的。”
顾言泽看着她疲惫的脸庞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,中间隔着一段距离。屋里很安静,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“表哥,”时念忽然开口,“你说,时砚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我?我们之间,不是早就结束了吗?”
顾言泽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道:“或许,在他心里,从来都没有结束过。他的偏执,让他无法接受你的离开。他以为,把你留在身边,就是拥有了你。”
“可他从来都不知道,我想要的是什么。”时念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,“小时候的那些美好,早就被他的偏执和占有欲消磨殆尽了。我现在,只想要自由,只想要过平静的生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言泽轻声说,“我会帮你实现的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我都会让你彻底摆脱他,过上你想要的生活。”
他的话语温柔而坚定,像一颗定心丸,让时念那颗不安的心,渐渐安定下来。她转过身,看向顾言泽的方向,虽然看不清他的脸,但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暖。
“表哥,有你在,真好。”她轻声说。
顾言泽的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轻轻嗯了一声。黑暗中,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心疼,有守护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。
这一夜,时念睡得并不安稳,偶尔会从噩梦中惊醒,梦见时砚那张偏执的脸,梦见自己再次被囚禁。每次惊醒,她都会看到顾言泽坐在床边,安静地守着她,看到他,她心中的恐惧便会消散大半。
天快亮时,时念终于沉沉睡去。顾言泽看着她疲惫的睡颜,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,眼底满是心疼。他知道,这场与时砚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他必须变得更加强大,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,才能让她真正获得自由。
他站起身,走到屋外。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小镇,空气清新而湿润。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电话:“帮我查一下,时砚现在在哪里,他接下来的动向是什么。还有,加大力度收集他的罪证,我要让他再也没有机会伤害时念。”
挂了电话,他望向远方,眼神坚定。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,他都不会退缩。为了时念,为了她想要的自由与平静,他愿意付出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