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来拜见神子的,是山下镇子上的一位商人,和时年家也有往来。
肥头大耳穿着华服的男人一进门就匍匐在地,满头大汗的讲述着自己的不易,以及对家中严妻的不满。
“女人就该温柔,操持好家里的事情就行了,一切听我的就好了,她竟然敢对我照顾直子的事情不满!直子只是个可怜的孤女啊,没有亲人,我时常去探望她有什么不对……”
一个靠着夫人的娘家发展起来的白眼狼,一个背叛感情的败类,还一直在神子面前找借口遮掩自己的不忠。
明裕香听不下去了,在神子三言两语安抚好男人后,立刻起身示意男人离开。
神子没有对男人的事情发表任何意见,只是可怜心痛要加油三件套,就让男人精神好了很多,仿佛在这件事上得到了神明的支持一样。
明裕香不止一次两次看到这些信徒的自我催眠了。明明神子几乎什么都没做,只是简单的几句话,就让他们寻的了巨大的心灵安慰。
看着实在是让人——毛骨悚然。
等到将最后一位信徒送出门,天已经逐渐黑了下来。送饭的女使将餐食放在桌上,然后躬身告退,巫女赶来和神子一起吃饭,笑的很欢快,“神子,今天的信徒提供了很多‘诚心’哦,你一定要多吃点,以后继续感化信徒啊。”
明裕香跪坐在神子身边为他布菜,面无表情的想着,明明是神子的母亲,却从来没叫过他的名字。
神子神子,是被人为推上高位的无情之物。
当然,这样就挺好的,反正明裕香并不想做那个教会神子人类正常情感为何物的人,他地位越高越稳固,她的生活也就越好。他们是被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两个人。
神子全程不发一言,等到用餐完毕,明裕香开始吃饭时,他才对自己的母亲微笑道:“以后可以让我自己来挑选接见的信徒吗?”
明裕香夹菜的手一顿,对面的巫女似乎也愣住了。半晌才问道:“为什么?他们都是教主挑选的人啊?难道是有人对你不敬吗?!”
“不是啊,只是觉得,有些信徒让我感觉好无聊啊。”神子依然是懒洋洋的语调,“神明也不喜欢听那些让他们觉得头疼的东西吧。我想听一些有趣的故事。”
信徒的‘苦恼’,对他来说不过是消遣罢了。
巫女想了想,说道:“那我去和教主商量一下吧。晚安,神子。”
巫女离开了。
明裕香也用餐完毕,起身告退。
在神子身边呆的越久,就越能感觉到他身上的‘非人感’。
她回到自己房间后,为自己又熬过一天长叹一口气,然后翻出柜子里收好的纸笔,在煤油灯下认认真真的开始练字。
针线练习被剥夺了,还好,学习的权利还在。
她又练了半个时辰的字,然后才收好东西准备睡觉。明天是祭祀的日子,是万世极乐教一年一度的盛会,时年家也会派人来,她必须要表现的更好才行。
为了以后更好的生活。
她吹熄油灯,对守门的女人说明早提前叫醒她以后,才安心的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