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退出虚拟副本的第三个月,顾氏集团的智能商业推演系统正式上线,发布会办得声势浩大,沪上商界名流悉数到场,聚光灯下的她身着高定黑色西装,眉眼清冷,言辞利落,将系统的核心优势与商业价值剖析得淋漓尽致,举手投足间皆是执掌商业帝国的从容与底气。无人知晓,这位杀伐果断的顾氏掌舵人,曾在系统的核心副本里,为两个早已逝去的人,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,任由心底的柔软,在民国上海滩的风里,漾开层层涟漪。
发布会结束的深夜,林晚独自回到办公室,褪去一身锋芒,将自己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。办公桌上的平安符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,旁边的相框里,两个少年站在漫天樱花雨中,顾言穿着黑色校服,唇角微扬,眼底是藏不住的桀骜,沈沅挨着他,白衬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,手里捏着一枝樱花,笑得眉眼弯弯,连眼角的弧度都透着明媚。这张照片是林晚从顾家老宅的阁楼里翻出来的,藏在一本泛黄的画册里,边角被磨得发软,想来是顾言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
指尖抚过相框里沈沅的笑脸,林晚想起副本里黄浦江畔,那个少年转头时的浅浅一笑,温暖得像揉碎了的阳光。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鲜活的沈沅,不是顾言酒后呢喃里的“阿沅怕黑”,不是日记本里“阿沅喜欢白兰花,喜欢樱花,喜欢一切温柔的东西”,也不是墓碑上冰冷的名字,而是真真切切,带着少年气的,会笑会闹的沈沅。而顾言,那个在副本里眉眼锐利、意气风发的顾家少爷,也让她想起了多年前初见时的模样——那时她还是林家刚入顾氏的实习生,顾言是顾家的继承人,沈沅总跟在他身后,喊他“阿言”,两人并肩走过顾氏的走廊,阳光落在他们身上,连影子都是并肩的模样。
后来的故事,便落了俗套的悲剧。顾家与沈家的商业仇怨积怨已久,上一辈的恩怨终究压在了两个少年身上,沈沅的父亲因商业算计跳楼身亡,沈家一夜倾覆,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顾家。沈沅在樱花林里与顾言对峙,漫天樱花飘落,却落不尽两人眼底的绝望与隔阂。
那天的樱花落得格外急,风卷着粉白的花瓣砸在沈沅脸上,他攥着顾言的袖口,指尖都在发抖,眼眶红得像浸了血,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。“阿言,我爹他……真的是你们顾家逼死的吗?”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像被风吹得快要断掉的弦,“你告诉我,不是的,对不对?”
顾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看着他眼底的信任一点点碎裂,喉间像堵了滚烫的炭,想说“不是”,想说“我会查清楚”,可家族的压力、外界的流言、父辈的沉默,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只能别开眼,声音冷得像冰:“沈家的事,与顾家无关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狠狠扎进沈沅的心口。他猛地松开手,后退一步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樱花花瓣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“无关?”他笑着,却哭得更凶,肩膀剧烈颤抖,“阿言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你说过会护着我的,你说过沈家与顾家永远是一家人,你说过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只能捂着嘴蹲在地上,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。樱花落在他的发顶、肩头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一遍遍地喊着“阿言”,声音哽咽,满是委屈与绝望。顾言站在原地,看着他崩溃的模样,心口疼得几乎窒息,却只能硬起心肠,转身离开。他不敢回头,怕一回头,就会看到沈沅哭红的眼,就会忍不住放下所有,护着他,陪着他。
再后来,沈沅在一场“意外”的车祸里离世,有人说他是被顾家的对手所害,有人说他是心灰意冷自我了结,真相被淹没在层层利益纠葛里,唯有顾言,在那场车祸后,彻底变了模样。
他开始偏执地掌控顾氏,手腕狠戾,不近人情,将所有能查到的、与沈沅之死有关的人一一清算,却终究换不回那个会踮起脚给他别白兰花的少年。他的眼底再也没有了光,终日活在悔恨与思念里,蜷缩在书房的沙发上,摩挲着沈沅留下的平安符,一遍遍地喊着“阿沅”。林晚看着他一点点憔悴,一点点被执念吞噬,想伸手拉他一把,却发现自己终究是外人,走不进他与沈沅的世界,也解不开他心底的结。
她曾在深夜路过书房,看到顾言抱着沈沅的旧外套,坐在地板上,肩膀微微颤抖。外套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白兰花香气,那是沈沅最喜欢的味道。他把脸埋在衣服里,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,像一头受伤的兽:“阿沅,我错了……我不该对你那么凶,我不该丢下你……你回来好不好,我再也不惹你哭了,再也不……”
林晚站在门口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疼得她喘不过气。她知道,顾言这辈子都忘不了沈沅哭红的眼,忘不了他在樱花林里崩溃的模样,忘不了那句“你说过会护着我的”。他用最狠戾的方式,惩罚着所有伤害沈沅的人,也惩罚着自己。
直到三年前的春天,城南樱花林的石碑旁,顾言靠着刻着沈沅名字的石头,再也没有醒来。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平安符,嘴角带着释然的微笑,像是终于去赴了一场与沈沅的约定。他留给林晚的遗嘱里,将顾氏集团悉数托付,只留下一句“替我守着顾氏,也替我看看,这世间的樱花,是否还像当年那般盛”。
林晚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,拿起办公桌上的白兰花,那是她傍晚从花店买来的,洁白的花瓣,带着淡淡的清香,像极了副本里沈沅别在顾言翻领上的那朵。她将白兰花放在平安符旁,指尖在虚拟系统的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,调出了那个民国上海滩的副本界面。界面上的霞飞路依旧车水马龙,黄浦江的江水缓缓流淌,只是再也没有了那两道并肩的身影。副本重置后,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设定,顾言和沈沅还是那两个青梅竹马的少年,只是再也不会遇到那个为他们暗中解围、甘愿放弃任务的林氏商行掌舵人。
她没有再次进入副本,只是看着界面里的景象,轻声呢喃:“我守着顾氏,守着你们的念想,也守着这世间的樱花,岁岁年年,从未辜负。”
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,林晚将顾氏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,版图不断扩大,成为了沪上商界真正的无冕之王。只是她的生活里,多了一些与顾言和沈沅有关的小细节:办公桌上永远摆着白兰花,每周三会去城南的樱花林,带着一束白兰花,放在沈沅的石碑旁,也放在顾言离去的地方;每年樱花盛开的时节,她会包下整个樱花林,不许任何人打扰,就那样站在漫天樱花雨中,看着两个少年曾并肩站过的地方,一坐就是一下午;她还将沈家的绸缎庄重新盘活,取名“沅言庄”,店内的绸缎,皆是沈沅当年最喜欢的样式,绣着樱花与白兰花,温柔而美好。
“沅言庄”开业的那天,沪上飘着细细的春雨,林晚站在店门口,看着匾额上的两个字,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。店内的伙计都是精心挑选的,手脚麻利,待人温和,来往的客人皆对店内的绸缎赞不绝口,说这是沪上最好的绸缎,温柔得像江南的春雨。林晚知道,这是沈沅的心愿,他曾说过,想让沈家的绸缎,走进上海滩的每一户人家,让所有人都知道,沈家的绸缎,藏着最温柔的心意。而顾言,当年也曾默默为沈家的绸缎庄铺路,只是碍于家族恩怨,从未表露。如今,她替他们完成了这个心愿,想来他们在另一个世界,也会笑着看到吧。
开业典礼结束后,林晚独自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,春雨打湿了她的发梢,带着淡淡的凉意。路过一家老上海的咖啡馆时,她停下了脚步,咖啡馆的门口,放着一张藤椅,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正坐在那里,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,对着身边身着黑西装的男人笑着说着什么,眉眼弯弯,像极了副本里的沈沅与顾言。
林晚的脚步顿住,心口微微一颤,恍惚间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虚拟的副本里,霞飞路的梧桐树下,她看着那两道并肩的身影,看着他们眼里只有彼此的模样。她站在原地,看了许久,直到那两个少年并肩离开,才缓缓收回目光,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。
或许,这世间的美好,本就该这般模样,青梅竹马,并肩同行,没有恩怨,没有别离,只有岁岁年年的陪伴,和藏在心底的温柔。而顾言与沈沅,无论是在那个虚拟的副本里,还是在另一个时空,终究会守着彼此,守着他们的白兰花与樱花,岁岁平安,岁岁安澜。
深秋的时节,黄浦江的码头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航运博览会,顾氏集团作为主办方,承办了这场盛会。林晚作为顾氏的掌舵人,站在码头的观景台上,看着江面上的船只往来如梭,看着岸边的宾客谈笑风生,眼底是从容的笑意。江风拂过,带着淡淡的江水气息,恍惚间,她仿佛看到了副本里的顾言与沈沅,他们站在码头的栏杆旁,看着属于他们的船只驶入港口,相视一笑,眼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还有对彼此的依赖。
博览会的晚宴上,有人向林晚敬酒,笑着问她:“林总执掌顾氏五年,将顾氏带上了新的高度,不知未来可有什么打算?”
林晚端着高脚杯,轻轻抿了一口红酒,目光望向黄浦江的江面,月光洒在江面上,泛着粼粼的波光,像极了副本里那晚的月光。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坚定:“守着顾氏,守着这方水土,看岁岁樱花盛开,看江潮起落,岁岁年年,皆是平安。”
众人皆以为她是感慨商业不易,唯有林晚自己知道,她的这份“平安”,藏着对顾言与沈沅的祝福,藏着对过往的和解,也藏着对生活的期许。她守着顾言留下的基业,守着他与沈沅的念想,活成了他们希望的模样,温柔而坚定,从容而美好。
晚宴结束后,林晚独自走在黄浦江的滨江大道上,手里捏着那枚平安符,冰凉的纹路贴在掌心,却透着一丝温暖。江风拂过,吹动她的长发,远处的霓虹闪烁,映在江面上,像一片璀璨的星河。她停下脚步,靠在栏杆上,望着江面上的月亮,轻声说:“顾言,沈沅,你们看,这黄浦江的月亮,依旧温柔,这世间的樱花,依旧盛开,这世间的一切,都很好。我替你们守着顾氏,替你们守着白兰花与樱花,替你们看遍这世间的繁华,岁岁年年,从未辜负。”
话音落下,江风拂过,仿佛有轻柔的回应,散在漫天的月光里。
日子一天天走过,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,城南的樱花林年年盛开,漫天的樱花雨,依旧盛大而美丽;黄浦江的江水日日流淌,江潮起落,岁岁安澜;顾氏集团在林晚的打理下,愈发繁盛,成为了商界不可撼动的存在;而“沅言庄”的绸缎,也走进了上海滩的每一户人家,藏着最温柔的心意,被世人所喜爱。
林晚依旧会每周三去城南的樱花林,依旧会在办公桌上摆上白兰花,依旧会在樱花盛开的时节,独自站在樱花雨中,看着那片属于顾言与沈沅的天地。只是她的眼底,再也没有了遗憾与执念,只有温柔与释然。她终于明白,有些爱,未必需要相守,有些遗憾,未必需要弥补,只要心底记挂,只要岁岁平安,便是最好的结局。
而在那个虚拟的民国上海滩副本里,霞飞路的梧桐依旧枝繁叶茂,咖啡馆的爵士乐依旧温柔,黄浦江的码头依旧繁华。顾言与沈沅依旧是那两个青梅竹马的少年,他们联手拿下了黄浦江的码头经营权,成为了上海滩的商业霸主,沈家的绸缎庄与顾家的洋行相辅相成,生意越做越大。他们会在霞飞路的梧桐树下并肩行走,会在咖啡馆里分享一杯温热的牛奶,会在黄浦江的畔的月光下相依相伴,会在樱花盛开的时节,一起去看漫天的樱花雨。
沈沅依旧会踮起脚,给顾言别上一朵洁白的白兰花,笑得眉眼弯弯;顾言依旧会无奈却纵容地揉着他的头发,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。他们没有家族仇恨,没有利益纷争,没有生死别离,只有岁岁年年的陪伴,只有藏在心底的爱意,只有永不分离的约定。
在那个永远繁华的上海滩,在那片永远温柔的月光里,两个少年并肩而立,望着江面上的船只,望着漫天的星光,望着彼此的眼底,岁岁年年,永不分离。
而现实里的林晚,也在时光的洗礼中,活成了最好的模样。她执掌着顾氏集团,守着顾言与沈沅的念想,守着这世间的温柔与美好,在属于她的世界里
樱花落尽,江潮依旧,旧影成欢,温柔永存。所有的爱恨情仇,所有的遗憾执念,终究在时光的长河里,化作了温柔的祝福,藏在漫天的樱花雨里,藏在黄浦江的月光里,藏在岁岁年年的平安里,从未消散,从未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