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不了章节顺序只能这样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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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77年，深冬
第一场雪落下时，营地搬到了更避风的山谷背阴处，靠近一个半结冰的小湖。
两顶帐篷变成了三顶——多出来的那顶旧得漏风，是达奇不知从哪个废弃矿工营地“回收”来的，成了男孩们的住处。
何西阿用松脂和破布勉强堵住了最大的缝隙，苏珊则在里面铺了厚厚的干草和所有能找到的毛皮。
冬天是缓慢而坚韧的。食物变得单调——储存的腌肉、晒干的豆子、偶尔幸运捕到的瘦兔子或冰洞下钓起的寡淡小鱼。
柴火成了每日最重要的任务之一，晏崎和亚瑟大部分时间都在营地附近的林子里转悠，寻找任何还能燃烧的枯枝，甚至学着何西阿的样子，剥取某些树皮内侧干燥的纤维层引火。
晏崎的“感知”在冬季苍白的世界里变得有些黯淡。万物凋零，可采集的微光少了许多，但并非没有。
她发现，那些深埋雪下的块茎、某些常绿植物有用的部位、甚至动物在雪层下活动的微弱痕迹，依然会泛起只有她能看见的、更淡更需凝神才能察觉的光晕。
这让她在大家普遍收获不佳的日子里，总能“运气不错”地挖到一些可食用的根茎，或者发现一丛被雪半掩的、还能用的药用松针。
湖面结了厚厚的冰。何西阿教他们在冰上凿洞钓鱼。亚瑟没多少耐心，总在冰洞边蹲不了一会儿就开始跺脚哈气，或者试图用石子砸远处冰面上的鸟。
一天，晏崎守着冰洞时，感知到冰层下不远处，有一团稍大的、缓慢移动的生物微光。她不动声色，将何西阿给她的一小块腌肉挂上钩，耐心等了很久，终于感觉到沉甸甸的拖拽感。她费力地收线，拉上来的竟是一条不小的湖鳟！
亚瑟惊呼着跑过来帮忙。
当晚，营地的炖锅里终于有了鲜美的鱼汤。
达奇喝着汤，胡子上都结了冰碴，却满足地喟叹：“啊……这才是生活！即使在严寒中，我们也能创造温暖和养分！”他看向晏崎和亚瑟，“干得好，孩子们。耐心和坚持总会得到回报。”
冬夜漫长，无处可去。苏珊和贝西在篝火边缝补衣物、鞣制所剩无几的皮毛。
何西阿会就着火光，用他那本破旧的《博物学图鉴》教亚瑟和晏崎认更多的字，或者讲一些各地风物的见闻，权当故事听。
达奇则热衷于他的“思想教育”和“未来规划”。他会描述南方的肥沃土地，温暖的气候，没有法律桎梏的自由天堂。
他的话像另一堆篝火，燃烧着理想主义的光热，为寒冷单调的冬日注入一种躁动的希望。亚瑟听得眼睛发亮，对“南方”充满了向往。
晏崎安静地听着，手里帮贝西搓着麻线，心里却想着达奇话语中那些过于美好、以至于显得虚幻的细节。
一天，苏珊翻出一些实在无法缝补的破烂布头，又找来一些柔软的干苔藓和羽毛。“过来，小子们，”她招呼亚瑟和晏崎，“教你们点有用的，省得你们整天闲得戳火玩。”
她示范如何用布和填充物制作简易的耳罩、更厚实的袜套，甚至是用皮绳和木片做夹趾的简易雪地鞋。
亚瑟做得歪歪扭扭，针脚粗大，还被针扎了好几次，龇牙咧嘴。
晏崎小心翼翼地模仿着，她曾跟着奶奶学过如何缝补衣物，虽然不精通，但做出来的耳罩有模有样，针脚细密匀称。
苏珊拿起晏崎做的耳罩看了看，哼了一声：“手倒是不笨。”没多夸，但下次分配缝补任务时，会把需要细致处理的边角料活计自然然地递给她。
守夜是轮流的，连亚瑟和晏崎也开始承担短时间的、在营地篝火可见范围内的简单警戒。通常是两人一起，互相有个照应，也能防止睡着。
某个寒风呼啸的夜晚，轮到亚瑟和晏崎。他们裹着能找到的最厚的毯子，挤在背风的岩石后面，共享着一小堆特意拨出来的、用于守夜取暖的小篝火。
亚瑟嚼着一根干草茎，望着远处黑沉沉的、被雪覆盖的山峦轮廓，忽然低声说：“等到了南方，达奇说会有大房子，有永远吃不完的食物……真想去看看。”
晏崎往火里添了根细柴，轻声问：“亚瑟，你……最喜欢营地里哪一点？”
亚瑟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他想了想，挠挠头：“嗯……打中猎物的时候？达奇夸奖我的时候？还有……嗯，像现在，虽然冷，但不用早起去捡柴？”他开个玩笑，随即又认真了些，“其实……都还行。比我在……以前的地方好。”他没有细说“以前的地方”，但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。
他反问：“你呢？晏崎？”
晏崎沉默了一会儿，看着跳跃的火苗。她想起何西阿讲解植物时平静的语调，苏珊递来热汤时硬邦邦的动作，贝西帮她挽袖子时轻柔的手指，还有此刻，亚瑟坐在身边，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的实在感。
“……暖和的时候。”她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含糊的话。
亚瑟似懂非懂，但也没追问。过了一会儿，他碰碰晏崎的胳膊，指着夜空：“看，星星出来了。真亮。”
确实，风把云吹散了，冬夜的星空清澈冰冷，银河横贯天际，璀璨得不像话。两人静静看了一会儿星星，直到换班的何西阿披着寒气走来。
“去睡吧，孩子们。没异常。”何西阿的声音带着夜间的沙哑。
两人踩着冻硬的雪走回帐篷。钻进冰冷的皮毛被褥时，亚瑟嘟囔着：“明年春天，我一定要打到一头鹿，真正的公鹿，不是叉角羚。”
晏崎在黑暗里“嗯”了一声。她在想，春天来了，又能找到什么新的“宝藏”？还有，达奇说的南方……真的会去吗？这个小小的、在寒冬中依偎取暖的“家”，又会变成什么样呢？
时间就这样，悄然滑向1878年的初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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