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不嫌弃

饮月说，我听别的种族说过，女子要富养，我救了你，你该不会觉得我穷吧？

月虹闻言一怔，抬头撞进饮月琥珀色的眼眸里，那里面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与忐忑，竟没了往日里青冥山霸主的凌厉，反倒像只怕被嫌弃的幼狼，连耳尖都悄悄染上了浅淡的红。她连忙摇头，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素色布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认真：“怎么会！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穷，反而一直都在谢谢你，若不是你，我在这陌生的山林里，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。”

她看着饮月赤裸的上身，又看了看手里那几件针脚算不上细密却干净平整的布衣，想起他为了给自己换这些东西，独自闯去人族之地奔波数日，连自己依旧只用树叶遮体都未曾在意，心里又暖又涩，连忙把布衣往他面前递了递：“这衣裳料子虽不是丝绸，可穿在身上定然舒服，比树叶好上百倍千倍，而且你还换了米面和桂花糕，这些都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，对我来说，已经是极好的待遇了。”

饮月的眉头微微舒展，可眼底的忐忑还未完全散去，他低声道：“可别的种族的雄主，都能给看中的女子寻来绫罗绸缎，珠钗玉饰，我却只能给你粗布衣裳，连块像样的饰品都寻不来，那日在东城村落里，见农户家的姑娘戴着银簪子，我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银钱，终究是没够买，我怕……我怕委屈了你。”他活了数百年，从未在意过贫富，更不懂人族或异族里那些关于“富养”的规矩，只是偶然听山中路过的狐妖提起一句，便记在了心里，满心满眼都想着要给月虹最好的，偏偏自己身无长物，能拿出来的，不过是山中草木矿石，这几日在人族之地见了那些精致物件，反倒越发觉得自己给的不够。

月虹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，心里一软，上前一步，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，他的手腕温热，带着常年握刃留下的薄茧，她仰头看着他，眼底满是真切的笑意：“饮月，对我来说，绫罗绸缎和珠钗玉饰都比不上你的心意，狐妖说的富养是外物，可你给我的，是掏心掏肺的周全与保护，是夜里守在木屋外的安稳，是为了我奔波数日的牵挂，这些，比任何贵重的东西都要珍贵，怎么会是委屈呢？”

她顿了顿，将手里的布衣披在他的肩头，又细心地拢了拢，轻声道：“而且你看，你连自己的衣物都顾不上，先想着给我添置，这份心意，就已经是最好的‘富养’了，我不在乎有没有丝绸玉饰，我只在乎……身边有没有你。”话说到最后，她的耳尖也泛起了红，连忙别开脸，指尖却依旧紧紧拉着他的手腕，不肯松开。

饮月浑身一震，低头看着肩头的粗布，又看着拉着自己手腕的纤细手指，琥珀色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，方才的忐忑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与欢喜，他从未想过，自己这般笨拙的付出，会被她这般珍视。他反手握住她的手，掌心的温度滚烫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：“你说的是真的？你真的不嫌弃我，不觉得委屈？”

“当然是真的，”月虹重重点头，抬眸看向他，眼底的真诚一览无余，“能遇到你，是我这倒霉穿越里，最幸运的事，哪里会有半分嫌弃。”

饮月看着她明亮的眼眸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，那笑意蔓延到眼底，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，他抬手，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，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：“好，我知道了，往后我定会更加努力，哪怕寻不来绫罗绸缎，也定会让你在我身边，过得舒心安稳，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。”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，往后去了南城，便是拼尽全力，也要给她寻一件合心意的小物件，不是为了攀比，只是为了让她能多一份欢喜。

月虹看着他眼底的坚定，笑着点头，心里满是甜蜜，她拉着饮月走进木屋，将那几匹粗布放在木桌上，眉眼弯弯道：“咱们明日便去南城，正好我可以用这些粗布，再给你做一件合身的衣裳，总不能让你一直裹着树叶，到了人族之地，总归是要像样些的。”

饮月看着她忙碌的身影，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宠溺，他靠在门框上，静静看着她，心里只觉得，这青冥山的百年孤寂，都抵不过此刻身边的一抹身影，哪怕此生寻不到穿界石，哪怕她永远留在这里，只要能这般守着她，便已是圆满。他轻声应道：“好，都听你的，你做的衣裳，定然是最好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