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,他们没有课,季栀璃早早打扮好,戴上假发。一开门,就看江砚和筱芷渝站在门口。
她笑了一下:“你们来啦。”
筱芷渝白了江砚一眼,撞了一下江砚的肩膀,亲昵的挽住季栀璃的胳膊:“栀栀,我们去哪里玩呀?”
“去游乐园玩吧”
“好啊好啊,我好想去了。”
江砚在旁边插着兜,闻言挑了挑眉,没反驳,只淡淡丢了句:“行,听你们的。” 他目光扫过季栀璃头上的假发,发丝柔顺服帖,衬得她脸色比平时多了几分生气,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游乐园里人声鼎沸,彩色的摩天轮转得慢悠悠,过山车的尖叫此起彼伏。筱芷渝像只撒欢的小鸟,拉着季栀璃直奔旋转木马,还不忘回头冲江砚喊:“江砚,快帮我们拍照!”
江砚应了声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把镜头对向季栀璃,故意撇掉旁边的筱芷渝,快速摁下快门。
坐完旋转木马,筱芷渝又拉着他们去玩碰碰车。季栀璃不太会开,被筱芷渝撞得东倒西歪,笑得直不起腰。江砚开着车在旁边护着,每次有人要撞到季栀璃,他都会先一步挡在前面,碰碰车相撞的闷响里,季栀璃总能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:“小心点。”
玩到中午,三人找了家餐厅吃饭。筱芷渝点了一大桌菜,还特意给季栀璃点了她喜欢的草莓蛋糕。季栀璃吃了两口,就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,她悄悄放下叉子,用手撑着额头。
江砚立刻注意到了,放下筷子问:“怎么了?”
筱芷渝也凑过来,一脸担忧:“栀栀,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季栀璃勉强笑了笑,摇摇头:“没事,可能就是有点累了。”
江砚没信,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温度正常。他又看了看她面前没动几口的蛋糕,眉头皱了皱:“要不先休息会儿,先不玩了。”
“别啊,”筱芷渝有些失落,却还是立刻改口,“算了算了,身体最重要,我们去旁边的长椅上坐会儿吧。”
季栀璃拗不过他们,只好跟着去了。她靠在长椅上,江砚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她背后,筱芷渝则去买了杯热牛奶递给她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落在三人身上,暖融融的。
季栀璃喝了口热牛奶,胃里的不适感缓解了些。她看着身边的筱芷渝,又看了看坐在一旁默默玩手机的江砚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幸福感。她想,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。
过了一会,季栀璃放下手中的牛奶:“我去上个厕所。”
季栀璃去上厕所后,只剩下江砚和筱芷渝,江砚正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傻笑。
筱芷渝睨了江砚一眼,看到他像傻子一样看着屏幕笑,伸长脖子:“看什么呢?笑那么开心。”
江砚抬眸看她,把手机护进怀里:“没什么。”
筱芷渝:?
江砚越是这样,筱芷渝越是好奇,一下子把他手扯过来,拿走手机。筱芷渝看了一眼,瞪大眼睛:“这不是我们家栀栀吗?”
江砚挠了挠头:“呃……”
“哦!我懂了!你是不是暗恋我们家栀栀?”
江砚的耳尖瞬间红透,手忙脚乱地去抢手机:“别胡说八道。”
筱芷渝敏捷地躲开,把手机举得高高的,另一只手还不忘点着屏幕上的照片,笑得一脸促狭:“胡说?那你拍这么多栀栀的单人照干什么?我刚才让你拍照,还故意把我撇掉,江砚,你可以啊。”
“就是觉得她今天状态好,拍着玩。”江砚的声音越来越小,眼神飘忽,不敢看筱芷渝的眼睛。他总不能说,从季栀璃开门露出那张戴着假发的笑脸开始,他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,旋转木马上她低头拂发的温柔,碰碰车里她笑弯的眉眼,全都被他偷偷定格在镜头里。
筱芷渝才不信他这套说辞,她凑近江砚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:“我告诉你啊江砚,栀栀她身体不好,你要是敢欺负她,我第一个饶不了你。”
江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他猛地抬头,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:“我怎么可能欺负她?”
筱芷渝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心里的石头悄悄落了地。她认识江砚这么久,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,不是散漫,不是痞气,而是满满的在乎和珍视。她笑了笑,把手机丢回给他:“算你识相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栀栀她很坚强,但也很脆弱。她不想让别人担心,所以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很精致。你要是真的喜欢她,就多陪陪她,多照顾她一点。”
江砚接过手机,指尖摩挲着屏幕上季栀璃的笑脸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就在这时,季栀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:“芷渝,江砚,我回来啦。”
筱芷渝立刻朝她挥了挥手,又偷偷碰了碰江砚的胳膊,挤了挤眼睛。江砚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揣回口袋,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只是耳尖的红还没完全褪去。
季栀璃走到他们身边,疑惑地看了看两人:“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?”
筱芷渝抢先开口:“没什么,我们在说下午要不要去坐摩天轮呢。”
季栀璃的眼睛亮了亮:“好啊,我还没坐过摩天轮呢。”
江砚看着她眼里的光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:“先把牛奶喝完。”
“哦。”
摩天轮轿厢缓缓升上高空,筱芷渝扒着窗沿大呼小叫,一会儿指远处的过山车,一会儿数地面上的彩色气球,故意把独处的空间留给身后的两人。
季栀璃挨着江砚坐下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混杂着阳光晒过的清新气息。轿厢晃了晃,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,江砚立刻伸手,虚虚地扶了下她的胳膊,声音放得很低:“别怕,很稳。”
季栀璃抬头看他,他的目光正落在窗外,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,少了平时的痞气。她想起筱芷渝刚才的话,心跳忽然乱了节拍,连忙低下头,假装看自己的鞋尖。
“假发很适合你。”江砚忽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季栀璃的手猛地一顿,抬头时眼里满是错愕。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,以为那顶假发足够逼真,能骗过所有人的眼睛。
江砚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的发顶,指尖悬在半空,最终还是收了回来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:“不过,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样子。”
季栀璃的眼眶瞬间红了。自从开始大把掉头发,她就再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,连筱芷渝都只以为她是单纯喜欢假发。可江砚,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少年,却一眼看穿了她的伪装,还说出了这样的话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被眼泪堵得发不出声音。
江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,剥了糖纸递到她嘴边,语气带着几分哄劝:“含着,别哭。”
季栀璃乖乖张嘴含住,甜意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。她别过脸,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风景,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江砚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递过一张纸巾。他知道,有些情绪,需要她自己慢慢消化。
轿厢升到最高处时,筱芷渝突然转过身,举着手机大喊:“栀栀,江砚,快来看!这里能看到整个城市的风景!”
季栀璃连忙擦去眼泪,跟着她凑到窗边。夕阳正缓缓落下,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,城市的建筑在余晖中显得格外美丽。
“好美啊。”季栀璃忍不住感叹。
“是啊,”筱芷渝笑着说,“听说在摩天轮最高处许愿,愿望就能实现哦!栀栀,你快许个愿吧!”
季栀璃闭上眼睛,双手合十,在心里默默许愿:希望我能好起来,希望能一直和筱芷渝、江砚在一起。
她睁开眼时,正好对上江砚的目光。他的眼里满是温柔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。季栀璃的脸颊瞬间红透,连忙转过头,假装看窗外的风景。
江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他也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许愿:希望季栀璃的病能好起来,希望她能永远开心,希望……她能喜欢上自己。
摩天轮缓缓下降,轿厢里的气氛却越来越温馨。筱芷渝哼着歌,季栀璃含着棒棒糖,江砚则看着她,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
走出轿厢时,季栀璃的脚步有些虚浮,江砚立刻伸手扶住她,语气带着几分关切:“累了?”
季栀璃摇了摇头,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,靠得他近了些。
筱芷渝走在前面,回头看了一眼,朝江砚比了个胜利的手势,唇语说了一句:“你厉害。”
夕阳彻底沉落时,三人出了游乐园。筱芷渝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,突然一拍脑门:“糟了,我妈让我早点回去帮忙做饭!”
她说着,飞快地抱了抱季栀璃,又冲江砚挤了个眼:“栀栀就拜托你送回去了啊,路上别磨蹭,记得让她早点休息!”话音未落,人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向公交站,留下两个愣在原地的人。
空气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晚风卷着街边的落叶,沙沙作响。
季栀璃攥着衣角,指尖有些发凉,刚想说“我自己回去就好”,江砚已经率先迈开脚步,语气自然得像早就计划好:“走吧,我送你。”
他没再插兜,而是放慢脚步,跟她并肩走在人行道上。路灯次第亮起,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偶尔有车辆驶过,光影交错间,季栀璃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混着晚风的凉意,意外地让人安心。
路过一家便利店时,江砚突然停下脚步:“等我一下。”
他进去没两分钟,手里多了袋热牛奶和一盒草莓味的软糖。把热牛奶塞到她手里时,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,感受到那点凉意,眉头又皱了皱:“拿着暖暖手,软糖路上吃。”
季栀璃捧着温热的牛奶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软乎乎的。她小声道了谢,低头咬了口软糖,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。
两人一路走得很慢,谁都没多说话,却没有半分尴尬。快到季栀璃小区楼下时,江砚忽然开口:“今天玩得开心吗?”
季栀璃愣了愣,抬头看他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能看到他眼底的认真。她用力点了点头,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:“开心,很久没这么开心了。”
江砚看着她的笑容,喉结滚了滚,忽然伸手,轻轻拂去她假发上沾着的一片落叶。动作很轻,很自然,带着让人心颤的温柔。
“开心就好。”他低声说,“以后永远让你像这样开心。”
季栀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脸颊像烧起来一样。她攥着手里的软糖盒,点了点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好。”
江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他没再多说,只是看着她走进单元楼,直到楼道里的灯亮起,才转身离开。
季栀璃走到家门口,却没有立刻开门。她靠在门上,手心里还残留着热牛奶的温度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是江砚发来的消息,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。
照片是在摩天轮最高处拍的,她闭着眼睛许愿,侧脸柔和,夕阳的光落在她的发顶,像镀了层金。
那句话是:愿望会实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