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落尽说爱你 21.

深冬的风裹着碎雪，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呼啸而过，卷起窗台上的枯叶，发出簌簌的声响。晚自习的铃声比往常来得更晚一些，窗外的天色早已沉得像浓墨，路灯的光晕里，雪花打着旋儿飘落，落在窗玻璃上，瞬间凝成一层薄薄的冰花。

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100天，红底白字的数字在昏黄的灯光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教室里的气氛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凝重几分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，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叹息，或是翻书时的哗啦声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，眼底却又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——那是对未来的憧憬，也是对这场硬仗的倔强。

温阮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抬头看向窗外。雪下得比放学时更大了，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，把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洁白的绒毯。校门口的公交站，此刻应该挤满了等车的人吧。她的心里隐隐有些发慌，不是怕黑，也不是怕雪，而是怕这样的天气，公交车会晚点，更怕……见不到那个等在站台的身影。

“发什么呆呢？”宋晓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她的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，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刷题。“快收拾东西吧，雪这么大，晚了就不好打车了。”

温阮回过神，慌忙低下头收拾桌上的书本。错题集、试卷、草稿纸，厚厚的一摞，压得书包带都微微凹陷。她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口袋里的耳机，白色的外壳带着体温的暖意，让她的心里瞬间安定了几分。这是季闻舟送她的，自从暴雨那天之后，她就再也没离过身。

“你等会儿，我去趟小卖部。”宋晓雨抓起钱包，冲温阮眨了眨眼，“给顾盼买杯热可可，他今晚在画室画画，肯定冻坏了。”

温阮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，忍不住笑了笑。宋晓雨对顾盼的心思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她把最后一本数学题塞进书包，刚想背上，就听见有人敲了敲她的桌角。

熟悉的皂角味混着雪后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，温阮的心猛地一跳，抬起头，撞进了季闻舟含笑的眼睛里。
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，帽子戴在头上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，像藏着漫天的星光。他的手里拎着两个纸袋，袋子上印着奶茶店的logo，还冒着淡淡的热气。

“等很久了？”季闻舟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，像是冬日里的暖阳，瞬间驱散了温阮心头的寒意。

温阮的脸颊微微发烫，慌忙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没……没有，我刚收拾好。”

“雪太大了，公交肯定会晚点。”季闻舟把其中一个纸袋递给她，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手背，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，“给你买的，热奶茶，你喜欢的珍珠口味。”

温阮接过纸袋，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，鼻尖萦绕着浓郁的奶香和茶香。她低头看着袋子里的奶茶，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暖暖的，甜甜的。

“谢谢你。”温阮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藏着两颗星星。

“不客气。”季闻舟笑了笑，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，动作自然又亲昵，“走吧，我送你去公交站。”

温阮点点头，背上书包，跟在季闻舟身后走出教室。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，踩在积了薄雪的地板上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吹得温阮打了个寒颤。季闻舟察觉到了，放慢脚步，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，轻轻绕在了温阮的脖子上。

围巾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味，温阮的脸颊瞬间红透了，连耳根都烫得厉害。她想说不用，却又舍不得摘下，只能任由他把围巾的两端系好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“这样就不冷了。”季闻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看着她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，雪下得正紧。路灯的光晕里，雪花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，翩跹起舞。季闻舟撑开伞，伞面很大，刚好能遮住两个人。他把伞往温阮那边倾斜了大半，自己的肩膀很快就落上了一层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