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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厅里茶香袅袅。
晏白楼正坐在茶案前,手中执壶,水流如线,稳稳注入茶盏。
动作行云流水,优雅从容。
荣善宝坐在一旁,静静看着。
荣珍茗进门时,正看见这一幕。
她目光扫过晏白楼的脸,眉梢不自觉挑了挑。
这人长得……也就那样。
眉眼还算清秀,可那脸型,那鼻子,那嘴唇,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像是一张不错的画,却被不懂行的人胡乱添了几笔,生生毁了韵味。
比起谢危那股子清冷孤直的劲儿,李同光那种偏执又灼人的俊,甚至陆江来失忆后这副俊俏干净的模样,都差远了。
荣老夫人见她进来,招手。
荣老夫人茗儿,来。
荣珍茗走过去,在祖母身侧坐下。
晏白楼抬眼看她,微微一笑。
晏白楼这位便是七小姐?
荣珍茗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话。
晏白楼也不介意,将冲好的茶盏递过来。
晏白楼七小姐请。
荣珍茗接过,低头看了看茶汤。
色泽澄碧,香气清幽,确实不错。
她抿了一口。
口感醇厚,回甘绵长,是上品。
可她心里那点不痛快,让她忍不住想挑刺。
荣珍茗水温高了半分。
她放下茶盏,声音淡淡。
荣珍茗这茶芽嫩,该用八十度水,你用了八十五度。
晏白楼怔了怔,随即笑道:
晏白楼七小姐好舌头。
晏白楼晚辈受教。
荣老夫人瞪了荣珍茗一眼。
荣老夫人茗儿,不得无礼。
荣珍茗撇撇嘴,没再说话。
晏白楼却似来了兴致,又取出一包茶。
晏白楼这是晚辈自制的花茶,七小姐可要尝尝?
荣珍茗抬眼看他。
这人手指倒是修长,泡茶的动作也赏心悦目。
可那张脸……
荣珍茗你手里那佛珠,挺别致。
晏白楼低头看了眼腕上佛珠,微笑。
晏白楼家母信佛,晚辈自幼佩戴。
荣珍茗哦。
荣珍茗点点头,忽然问:
荣珍茗方才听祖母的贴身婢女说,你和你父亲长得不太像。
她顿了顿,眼睛直直盯着他。
荣珍茗你不会是……顶包的吧?
厅中霎时一静。
荣善宝抬眼看过来。
荣老夫人脸色沉下来。
荣老夫人荣珍茗!
荣珍茗站起身,坦坦荡荡。
荣珍茗祖母,茗儿先回去了。
她说完,转身就走。
路过陆江来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,丢下一句:
荣珍茗茶凉了,换一盏。
陆江来忙躬身:
陆江来是。
荣珍茗头也不回地出了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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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茗香居的路上,荣善宝追了上来。
荣善宝茗儿。
荣珍茗停步。
荣善宝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荣善宝你就这么讨厌他?
荣善宝我瞧着,晏公子沏茶的本事,可比其他人厉害多了。
荣珍茗谁?
荣善宝晏白楼。
荣珍茗哼了一声。
荣珍茗长得不好看。
荣善宝失笑。
荣善宝荣家女儿选婿,光看脸?
荣珍茗不然呢?
荣珍茗理直气壮。
荣珍茗荣家什么不缺?权势,钱财,茶山。
荣珍茗既什么都不缺,自然要看脸。
她说着,脑子里却闪过谢危清冷的侧脸,和李同光偏执的眼神。
还有……陆江来温顺垂眸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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