娃娃亲

我站在首领“烛龙”面前。比起一年前，我更像一柄藏在破旧皮鞘里的淬毒匕首，不起眼，但靠近便能感到寒意。

烛龙“B级【菟丝花】，附带成长性与特殊应用。‘医生’的报告很详细。”烛龙翻阅着电子档案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你想要更多资源来加速成长。”

砚清“是。”我的声音因为长期沉默和少言而略显沙哑，但很清晰，“更好的营养剂，稳定剂，异能靶向训练设备，以及……接触更高阶异能者或副本能量场的机会。我的异能，需要‘养分’。”

烛龙抬起眼，目光如实质般压在砚清身上。“胃口不小。但你证明了自己的‘可塑性’和……价值。”他指尖敲了敲桌面，“资源可以给你，甚至，墨枭会开始教你更深层的暗杀技巧与情报处理。但，有一个条件。”

他调出一份全息影像。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，约莫十二三岁年纪，容貌俊美得近乎锋利，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，却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真实情绪。他穿着一身昂贵的暗纹绸缎家居服，姿态慵懒，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，但那份清冷矜贵的气息却扑面而来。

烛龙“李砚昔，我的儿子。十二岁。异能是S级【黑洞】，理论上潜力无限。”烛龙的声音平淡，却投下重磅炸弹，“但他十二岁时遭遇‘意外’，脊椎神经受损，双腿永久性瘫痪。他需要一位‘伴侣’，未来孩子的母亲，一个足够强大、忠诚、且能与他‘匹配’的人。他看中了你提交的几次训练影像记录。”

我心脏猛地一缩，脸上却竭力维持平静。

烛龙“他喜欢你这种……带着刺，却又懂得隐藏的韧性。”烛龙继续道，“条件是，未来八年，你将在组织内接受最高规格的培养，同时，作为李砚昔的‘玩伴’和‘未婚妻’候选人接触。你需要获得他的认可和……喜爱。在你十六岁之后，你们将正式结婚，并在合适的时候，生下至少一个孩子。孩子必须继承优秀的异能天赋。”

八年。十六岁。结婚。生子。

冰冷的字眼砸下来，没有感情，只有利益与算计。我是一个被选中的培育皿，一个用来绑定继承人、并试图诞生更强后代的工具。但……这也是机会。前所未有的资源倾斜，接近组织核心权力圈，以及——李砚昔本人。一个拥有S级【黑洞】、心思难测的继承人。

砚清“我接受。”我没有犹豫。比起在“静室”的黑暗和“医生”的折磨中腐烂，这条路至少通向某种“光明”的囚笼。而我，早已学会在任何土壤中汲取养分，哪怕那养分带着毒。

烛龙“很好。从明天开始，你的训练日程将更新。另外，每周有三天下午，你去东翼顶层，陪伴砚昔。记住你的本分。”烛龙挥手示意我离开。

走出首领办公室，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缓缓吐出一口气。李砚昔……黑洞……轮椅。喜欢我？那种玩世不恭、笑容背后一片空无的人，真的会有“喜欢”这种情绪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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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正式去见李砚昔，是在东翼顶层那间几乎占据半层楼的巨大起居室。落地窗外是城市霓虹，室内却布置得古雅静谧，熏着淡淡的冷檀香。他坐在轮椅上，背对着门口，似乎在看着窗外发呆。听到声音，他操控轮椅缓缓转过来。

李砚昔桃花眼漾开笑意，像春风吹皱池水，但深处是化不开的寒潭。“哟，我们的小‘荆棘’来了？父亲还真是说到做到。”他的声音清冽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微哑，和一丝慵懒的调侃。

砚清穿着组织准备的素净衣裙，走到他面前不远处站定。“李少爷。”我垂下眼。

李砚昔“叫砚昔哥，或者砚昔。”他笑眯眯地纠正，操控轮椅靠近一些，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我，从瘦削的脸颊到细弱的手腕，“比影像里还瘦小。不过，眼睛很漂亮，像藏了刀子。”他伸出手，似乎想碰我的脸，却在半途停住，转而捻起我肩上的一缕头发。“C级……哦不，现在是B级菟丝花？真是奇妙的选择。你知道菟丝花通常象征着什么吗？攀附、绞杀、还有……至死方休的纠缠。”

他的指尖有淡淡的异能波动，一丝极其微弱、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引力感传来。是【黑洞】的边缘气息。我体内的菟丝花本能地轻微战栗，不是恐惧，是某种遇到天敌或……极度渴望的“养分”时的悸动。

砚清“我只是想活下去，变得有用。”我低声说，让声音里带上一点点恰到好处的驯顺和不安。

李砚昔“有用……”李砚昔咀嚼着这个词，笑容深了些，“很好。那陪我下棋吧。赢了有奖励，输了……”他眨眨眼，“就给我讲讲，你在‘静室’里，是怎么忍住不哭的。”

砚清棋局是漫长的心理博弈。他棋风看似散漫随意，实则步步暗藏玄机，如同他这个人。而我，谨慎布局，偶尔露出一点稚嫩的破绽，又在他轻敌时悄然收紧。最终，我以微弱的劣势“输”了。

李砚昔“看来还需要多练。”他托着腮，看着我，“那么，讲故事吧。关于‘静室’，关于黑暗，关于……你是怎么让‘医生’都感到惊讶的。”

砚清我挑选着词汇，用平淡的语气描述那些痛苦，省略掉异能进化的关键，只强调忍耐和意志。他听着，脸上一直带着笑，眼神却时而恍惚，时而锐利，仿佛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。

李砚昔离开时，他叫住我：“下周同一时间。还有，这个给你。”他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银色盒子，里面是一支标注着高级Omega营养补充剂的注射剂。“父亲给的资源是一回事，这是我个人给的。好好长高，小荆棘。太矮了，以后可不好看。”

接下来的几个月，模式固定下来。我接受着高强度、高资源的训练，文化、体能、格斗、武器、异能精细操控、信息素伪装与控制……以及，如何“优雅”地扮演一个未来继承人的伴侣。每周数次的“陪伴”时间，我和李砚昔下棋、看书、闲聊（大多是他问，我谨慎地回答）、偶尔他甚至会允许我推着他在顶层花园转转。他确实表现得对我有“兴趣”，但这种兴趣更像是对一件新奇玩具的探究，夹杂着某种同处囚笼般的微妙共鸣。他从未真正暴露过脆弱，也从未停止那标志性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。

而我，在私下里，开始疯狂消化资源，试验异能。我利用训练中“意外”接触其他低阶异能者的机会，悄悄用菟丝花汲取一丝能量，感受不同属性。我偷偷收集自己的血液，尝试凝聚“种子”。第一枚“掠夺种子”被我植入训练场角落一株半死不活的盆栽，三天后，盆栽彻底枯死，种子微缩，我能感应到其中微弱积蓄的能量，但远未达到“爆炸”阈值。至于“共生种子”，我尚未找到合适的宿主——李砚昔的【黑洞】让我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与诱惑，但绝不是现在的我能触碰的。

八年的时间，既是枷锁，也是阶梯。我必须在十六岁之前，让自己成长到足以面对这场婚姻，以及婚姻背后的一切。李砚昔，会是我需要绞杀的宿主，还是……可以共生的盟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