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印一中的周五下午会提前下课，给校内住校生收拾行李的时间。

　　最后一节课自习课之前的课间，向雨到教室，通知了月底的月考，班里一片抱怨声。

　　“好了好了，大家都是全市排名前面的，成绩这方面你们还是不用担心的。”

　　向雨安慰道。

　　能进入一中，成绩差别不到哪去。

　　“月考而已，孩子们都争点气，给我老向一点炫耀的资本。”

　　说完便走出来教室。

　　许向念从前排走到季缘朽位置旁边，高桑湘这时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，因此空了个位置，许向念顺着坐下。

　　许向念坐下时，季缘朽的欲言又止让她感到些许难堪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坐下了。

　　“季缘朽同学……”

　　季缘朽没好气的嗯了一声。

　　季缘朽之前就对这人没什么好印象，刚分班那会，见着长得不错的男同学就往上贴着，实在让人没有什么想与其深交相处的想法。

　　“季同学，这次月考你可以给我补习英语嘛?”许向念见刚刚季缘朽没有搭理她的意思，这次开口夹起了嗓子，有意无意的往季缘朽耳边靠。

　　季缘朽被她的这番动作惊到了。

　　季缘朽没有犹豫的拒绝“不了，我讲的你应该听不懂。”

　　许向念以往没有被季缘朽这样拒绝过，不禁一顿，尴尬直挂在脸上。

　　“啊……没事季缘朽同学，我会努力的听的。”

　　许向念脸憋的涨红，右手捻着头发，拼命盖住自己羞红的脸颊和侧耳。

　　季缘朽眼见甩不掉这块狗皮膏药，干脆甩了一句“我说了不了。”，后曲肘趴在桌子上假寐，懒得去理会许向念的话。

　　许向念还是不甘心，指尖碰碰季缘朽的肩头。

　　“哎呀你别这样呀。”

　　此时高桑湘从办公室出来后回到教室，见一位不知姓名的同学坐在自己位子上，打扰自己同桌睡觉，不紧不慢溜到自己位置上。

　　右手抓住椅子的椅背，连人带椅拖出座位到过道上，将凳子往后一抬，许向念没有防备地坐在了地上。

　　“啊！”许向念跪坐在地上，动静大到班里人的目光都投过来，烧的她脸火辣辣的烫。

　　“同学，你怎么不坐好呀?都不小心摔下来了。”

　　高桑湘将凳子放回原位，自己稳稳坐上去，嘚瑟地翘起二郎腿。

　　许向念倒在地上捂着撑在地上的手，站起来后扯了扯衣服下摆，灰溜溜地出了教室。

　　季缘朽往高桑湘的椅子腿上踢了一脚，却什么也没说，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
　　高桑湘笑眯眯看着季缘朽，双手撑着椅背。

　　“季同学……我也想和你学英语。”

　　季缘朽拿过自己的英语课本，拍在高桑湘头上。

　　“想得美。”

　　回家的路上，高桑湘还是跟在季缘朽后面叽叽喳喳的，季缘朽也只是附和着“嗯”“好”的答应，不过这盆冷水依旧没有浇灭高桑湘聊天的热情。

　　“今天那个老师跟我说考试范围……”

　　“嗯好。”

　　“那个同学是不是……”

　　“嗯我不清楚。”

　　直道走到了季缘朽家门口，季缘朽放慢了脚步，高桑湘没有慢下来的意思，待高桑湘走出来几步后，季缘朽喊了高桑湘的名字，高桑湘应声回头。

　　“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复习吗?”

　　顿时，高桑湘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站在季缘朽旁边。

　　“去你家吗?”

　　“嗯，去我家。”

　　季缘朽利索的开了门，先一步跨进去，将钥匙放在玄关处，朝高桑湘仰头，“进来。”

　　兴许是高桑湘打量的眼光过于明显，以至于季缘朽开口“你在看什么?”

　　他打量的眼光更加大胆，“看你家的装修风格”

　　“不准看，”季缘朽说“看一眼收你一百万。”

　　“可不可以包年。”

　　季缘朽低声威胁“信不信我一只手把你拎起来然后从天台那里给你扔下去。”

　　放学后高桑湘直接跟着季缘朽回了家，此时已经是晚饭时间。

　　季缘朽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上，上下滑动着手机屏幕。

　　“我要点外卖，你吃什么。”

　　季缘朽朝着高桑湘仰头。

　　“都可以。”

　　离月考还有两周三天，往后两周三天里每周周一至周五高桑湘都会到季缘朽家复习。

　　每天晚上季缘朽都会点外卖，高桑湘也陪着吃外卖。

　　高桑湘在自家，点外卖是被家长明令禁止的。

　　外卖不健康。

　　都是地沟油。

　　吃了会得癌症。

　　“今天晚上吃哪一家?”

　　“今天还点外卖?”

　　“嗯”

　　高桑湘起身，“你家厨房能用吗?”

　　季缘朽一楞，“嗯，但是我不怎么用，我不会做饭。”

　　高桑湘低头淡淡的笑，摇头“没事，我会。”

　　高桑湘靠近灶台，环视四周。

　　季缘朽给高桑湘交代厨房的用具，和旁边置物架上的物品。

　　高桑湘从置物架上取出一包面条，举起掂量掂量，“这个可以吗?”

　　季缘朽点头。

　　季缘朽转身从置物架上取出一个锅递给高桑湘。

　　“用这个烧水。”

　　高桑湘接过锅，在净水器下接了小半盆水，搁在电磁炉上。

　　“你以前在家会自己做饭吗?”

　　季缘朽打开水龙头，手放下水龙头下，捧着凉水，指缝和手腕不停溢出水，滴落在水池里。

　　高桑湘倚着大理石台面，神情认真地盯着锅底冒出的气泡，听到季缘朽的问题认真思考着，“很少，家里有人会做饭。”

　　季缘朽歪头看着高桑湘，“那你会做饭吗?”

　　高桑湘勾了嘴角“会，我很喜欢做甜品。”

　　季缘朽很捧场“好厉害啊。”

　　高桑湘抽出挂在置物架上的平底不沾锅，仔细放在流水下冲洗。

　　两人肩并肩在水池前。

　　高桑湘比季缘朽高着大半个头，肩也比季缘朽宽了些许。

　　高桑湘煎了两个煎鸡蛋，在煎蛋时撒了些胡椒，在锅里倒了些水，作为汤底。

　　水烧开后雾气争着往上跑，有些雾气扑在高桑湘脸上，额前冒了一层薄薄的汗。

　　高桑湘的动作很娴熟，看的人很舒服。

　　“你以后很适合去当家庭主妇你知道吗。”季缘朽笑着对高桑湘说。

　　“我一个男的当什么家庭主妇。”高桑湘举着筷子作势要往季缘朽头上打。

　　季缘朽做了碗很简单鸡蛋面，金灿灿的煎蛋躺在碗里，面汤飘着一层油，煎蛋的香味与调味品的香味交织着争先钻入鼻腔，卖相很好看。

　　季缘朽眼睛亮亮的盯着面，一碗面下肚吃的人暖和和的。

　　高桑湘和以往一样，晚上八点半，迈步往家里走。

　　门吱呀一声打开了，“妈我回来了。”

　　陈素朴坐在客厅里，高桑湘在玄关处换鞋。

　　“乖崽，今天怎么也这么晚回来呀，去哪里呀?”陈素朴招呼季缘朽进屋。

　　高桑湘坐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上，视线直盯着手机。

　　“图书馆学习。”

　　高桑湘语气没有变化，像是时间真的在图书馆里流去。

　　陈素朴挽了挽耳边的碎发，“乖崽，今天图书馆不开哦，图书馆今天办了个画展哦。”

　　高桑湘顿了一下，心里想着为自己辩解的话。

　　陈素朴语气还是不变，“乖崽，跟妈妈说清楚好不好呀。”

　　高桑湘沉不住气，毕竟这些事本身也不是严重的事，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弥补。

　　“同学家和同学学习。”

　　陈素朴没有像以往一样对高桑湘破口大骂，只是叮嘱高桑湘“别太打扰别人了。”

　　他同往常一样很早就回了房间，站在阳台吹着风，侧头季缘朽家也亮着，有个人影站在阳台上。

　　季缘朽靠在窗台上抽烟。

　　季缘朽嘴里叼着烟，双手捧着手机，宽松的衣服挂在身上，秋风拂过他的发丝和衣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