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越等我心越慌,这还不等过年,刚一放假, 我便忙着制备年货,一股脑塞进后备箱,披一件深蓝色的旧外套,赶着年假回了绣湖。两脚没着地,我凭着感觉跑到了杏子家文具店门口,朦朦胧胧的,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得个着急,好像父亲病时也没这般急过。糊糊涂涂看到一个麻花辫儿,撑在桌上写字呢,我一下抱上去,叫着, “杏子!杏子!你没事太好了,养好了为什么不给我写信,我担心的要死啊!”杏子怔了怔,伸手轻轻拍我的背,对啊,就是杏子!这么温柔的我的杏子。
杏子,
不是出嫁了吗。
“封姐姐,您这是怎么了?别这样啊……”
我猛地抬起头来,胡乱擦了擦眼泪,定睛一看,原来是柳杉,她现在是大姑娘了,和杏子当年可真像啊,我来不及多看,忙问她杏子嫁去哪儿了,她指了对树街一栋矮房子,张嘴还要说些什么,可我没听清,抓起包裹便走了。1
这认错人也太急了吧
入得玄关,心跳快得停不下来,只突突得要跳出来。屋内有娃娃哭着,杏子的丈夫木生走出来,眼神左闪右避,直直地挪将过来。
没了,早三月间便走了。
“孩子呢?是几个,男孩儿女孩儿?”
“实是一男一女,我娘非不要那女孩儿,裹起来扔桥洞了,我不放心便让人守着,如今已被柳杏她妹妹柳杉抱回去了,还请你也帮帮那孩子吧。”说着木生握着我的手,竟快要哭出来。
从杏子家退出来,耳中尚存她丈夫的抽泣声,被一阵乡风吹散,风中还是熟悉的味道,混着小时候邻居的招呼声,娘的绿豆沙清香,店里新纸的涩味和油墨的酸,顺着肆意的风疯狂的钻进我的脑子,我恍惚的向街两边的老乡点着头,像小时候一样,好像,杏子就跑在我前面,但我笑不出来,也跑不动,我看到,杏子越跑越远,和天边绣湖水面上那个,再往下一寸就要变成火红的金色落日融为一体,她脚下的两小片阴影跳动着,预演着前进的方向,蓝衣服的追随者,向着指引跌跌撞撞。2
看得我心里揪得慌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