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话说高考以后，我去了师范学校，当了个语文老师，爹娘都劝我留在桦宁县的联大附中，或者银川小学也好啊，我拗不过也放心不下他们，就留在了银川小学，这儿的孩子们很可爱，教他们时我总想起在老家教杏子的日子。时年我20岁，杏子21岁。

八月份的时候，杏子在信里说，她可能会有一个孩子，“一般要等看得出来了才能和别人说，怕是人心难测，现在在才两个月，但鹊儿你又不会害我，所以我打算叫你第一个知道！”

信件的最后粘了一片黄了一半的柳叶，还附了一行小字“祂若是足月出生，便是个四月的宝宝，那时我最爱的海棠该开了，我想为子叫海，为女叫棠，若儿女双全，我就有了海棠了，鹊儿，你有什么好字，我给加上啊。”

看完信，我把信上的那篇柳叶裁下来，封在玻璃相框里，滴上胶，看着一排大大小小的叶子，好像就看着杏子肚子里的孩子一般，祂会像杏子一样漂亮吗？会长着一双丹凤眼吗？真是一对小海棠一样的金童玉女吗？这样想着，我出神的慢慢掏出纸笔来给杏子回信：

“杏子呀，最重要的，还是把自己照顾好，马上要开学了，我还没法去看你，等寒假吧，等寒假，我带我娘做的绿豆饼回去怎么样？至于孩子的名字，要我说，等生出来以后，给算个八字，再取名才好呢！我也不是迷信啊，只是这样更讲究些，不是吗？还有，我的钢笔点卡墨嘞，到时候你帮我修修呗。好生养着，等我回来。”收笔。

次日清早寄出，半月无话，月底时寄来回信，竟有好几封，大抵说些胎儿的闲话，讲些乡里间的小事，说到我的小学老师郝桂时走了，说到巷口那个流浪汉攒钱吃上肉了，说到她出嫁后，妹妹柳杉看起了店，做她当年的活，弟弟柳贵考去了县城，让我多帮扶着。我一心带着孩子们，变简短回了一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