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着,眼里都是劫后余生的震惊和庆幸。
然后,周沚弦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。
不是小声啜泣,是放声大哭,像是要把梦里所有的恐惧、委屈、绝望都哭出来。她扑进凌锦怀里,紧紧抱着他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我以为你真的要死了……我以为我要一个人在那个世界了……我好害怕……爸爸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凌锦也红了眼眶。
他抱着周沚弦,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,声音哽咽:“不怕了……醒了……我们都醒了……”
是啊,醒了。
从那个可怕的世界,醒来了。
回到这个温暖的、安全的、有彼此的“团聚AU”。
两人就这样抱着,哭了很久,哭到都没力气了,才慢慢停下来。
周沚弦从凌锦怀里抬起头,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,脸上还有泪痕。她看着凌锦,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一边笑,一边还在抽噎。
“爸爸……你的表情……好好笑……”她断断续续地说,“一脸‘我差点就死了’的惊恐……”
凌锦也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又掉下来。
他伸手,捏了捏她的脸:“你还笑我?你自己不也哭得像个花猫?”
周沚弦擦了把脸,又哭又笑:“我们好惨啊……做个梦都这么吓人……”
凌锦点头,深有同感。
两人靠在床头,平复着情绪。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,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“那个梦……太真实了。”周沚弦小声说,“我到现在还能记得那些细节……宫里的样子,王府的样子,那些人的脸……”
凌锦握紧她的手:“我也记得。”
他们记得每一次进宫的恐惧,记得每一次被嘲讽的委屈,记得在马车里吐槽时的同仇敌忾,记得在书房里偷偷用炭笔写字时的默契。
也记得最后那三天的绝望。
“以后再也不要做这种梦了。”周沚弦把脸靠在他肩上,“我宁愿梦见被数学题追杀。”
凌锦失笑:“数学题追杀?”
“嗯。”周沚弦认真点头,“至少数学题不会真的杀了我。”
凌锦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,享受着这份劫后余生的平静。
然后周沚弦忽然说:“爸爸。”
“嗯?”
“虽然那个梦很可怕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,“但是,在那个世界里,你也是我爸爸。”
凌锦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她。
周沚弦抬起头,眼睛还红着,但眼神很认真:“不管在哪里,不管是什么身份,你都是我爸爸。”
凌锦的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液体浸泡着,柔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伸手,把周沚弦搂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不管在哪里,你都是我的沐沐。”
窗外,天彻底亮了。
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房间里投下明亮的光带。
凌锦和周沚弦就这样靠着,谁也没说话。
那些恐惧,那些绝望,那些濒死的窒息感,在这个温暖的早晨,在这个熟悉的房间里,在这个彼此的怀抱里,慢慢消散了。
剩下的,只有庆幸。
庆幸那只是一场梦。
庆幸他们醒来了。
庆幸他们还在彼此身边。
“爸爸。”周沚弦又小声叫。
“嗯?”
“我饿了。”
凌锦笑了,松开她,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想吃什么?爸爸给你做。”
周沚弦眼睛亮了:“煎蛋!要流心的!”
“好。”
两人起床,洗漱,走进厨房。
凌锦煎蛋,周沚弦在旁边热牛奶。阳光洒在料理台上,把一切都照得明亮而温暖。
煎蛋的香味飘出来,牛奶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。
周沚弦看着凌锦熟练地翻动煎锅,忽然说:“爸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下次如果再做那种梦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要记得,那只是梦。要记得醒过来。”
凌锦转头看她,对上她认真的眼神。
他笑了,点头:“好。你也一样。”
“拉钩。”周沚弦伸出小指。
凌锦也伸出小指,勾住她的。
“拉钩。”
两只小指勾在一起,在晨光中晃了晃。
然后两人都笑了。
是啊,只是梦。
醒了,就没事了。
现在,在这个温暖的早晨,在这个有彼此的家里,他们可以安心地吃一顿早餐,可以随意地聊天,可以像以前一样,像所有普通的父女一样,度过平凡而珍贵的一天。
至于那个可怕的梦……
就让它留在昨夜吧。
今天的太阳,是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