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前一后踏出酒吧门，玻璃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闭合声，将包厢里的狼藉与喧嚣彻底隔绝。

晚风吹过，带着街边烧烤摊的烟火气，吹散了姬岁芫身上淡淡的血腥味。

端木纭走在前面，黑色风衣的裙摆被风掀起一角，步伐不快，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从容。

她脊背挺得笔直，侧脸线条利落冷硬，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绷得恰到好处，浑身上下透着成熟Alpha的禁欲气场。

姬岁芫跟在半步之后，刚才的桀骜狠劲散得干干净净，栗色的狐狸眼弯成了月牙，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，像颗刚剥开糖纸的水果糖，鲜活又明亮。

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回头看，一个清冷矜贵，一个鲜活明媚，反差强烈的两个人并肩站在路灯下，硬生生成了街边一道惹眼的风景。

“谢谢你啊，”

姬岁芫先开了口，声音清脆，像风铃撞在晚风里。

“你为什么帮我呢？”

端木纭侧过头看她，路灯的光落在她眼底，冲淡了几分冷意。

她指尖夹着的那支烟还没点燃，在夜色里泛着一点微弱的白。

“路见不平拔刀相助，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在姬岁芫带笑的脸上停留了两秒，才慢悠悠补充了后半句。

“顺便……交个朋友。”

“啊？”

姬岁芫猛地歪了歪头，那双灵动的狐狸眼睁得圆圆的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露出点茫然的呆气。

她刚才还在琢磨这人是不是和王总有仇，或者是想找她做什么事，万万没料到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“交朋友”。

“你……”

她刚要追问，话头就被一阵急促又关切的声音打断了。

“小芫啊，你没事吧？！伤没伤到你啊？！”

酒吧老板徐雅安快步追出来，围裙还没解，脸上满是焦急，一把拉住姬岁芫的胳膊，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。

灯光下，姬岁芫脸颊那点没擦干净的血迹格外显眼，徐雅安心疼得直皱眉。
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倔，有事不会喊人吗？”

“啊，我没事的徐姨，”

姬岁芫连忙摆手，眉眼弯得更柔了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撒娇。

“我能保护好自己的。”

“还说能保护好自己，”

徐雅安伸手，轻轻擦了擦她脸颊的血迹，嗔怪道。

“小心点啊！下次别这么冲动，动手多危险。我看看，还有哪里伤到了？”

“我真没事……”

姬岁芫被她念叨得哭笑不得，只能乖乖站着任她检查，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旁边。

端木纭没说话，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。

路灯的光晕落在她身上，把她周身的冷意柔化了几分。

她看着姬岁芫被徐雅安念叨时，那副无奈又乖巧的模样，像只被主人数落的小狐狸，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
她抬手，指尖划过手机屏幕，快速发了条消息，收起手机时，语气平淡无波。

“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
话音落，她没再多停留，转身就走。

黑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渐渐被晚风吹散。

姬岁芫的目光追着那个背影，直到彻底看不见了，才慢慢收回视线。

徐雅安也察觉到了她的走神，安静下来，顺着她刚才的目光望了望，好奇地问。

“小芫，那是谁啊？看着来头不小的样子。”

“没事徐姨，”

姬岁芫笑了笑，眼底的茫然褪去，又恢复了那副明朗的模样。

“一个好人。”

她突然转过身，对着徐雅安深深鞠了一躬，双手合十，语气诚恳。

“徐姨，今天的损失我会赔给你的！”

“哎呀，多大点事，”

徐雅安连忙把她扶起来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笑着摆手。

“那些酒瓶子值几个钱？倒是你没受伤就好。”

她看了看酒吧里一片狼藉的包厢，叹了口气。

“店今晚肯定是开不了了，我收拾收拾，你也别在这待着了，咱俩直接回家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姬岁芫点头应下。

两人回到酒吧后台，换下沾了点污渍的工作服。

姬岁芫换回自己的衣服，白色短袖上印着俏皮的涂鸦，搭配浅蓝色的长筒牛仔裤，外面套了件宽松的卫衣外套，整个人看着更显稚嫩，像个还没长大的高中生。

走过吧台时，姬岁芫脚步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吧台的糖罐上。

她随手拈了一颗，指尖剥开糖纸，把那颗粉嫩嫩的草莓糖扔进嘴里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漾开。

“走了！”

她冲徐雅安挥了挥手，转身跑出酒吧，身影很快消失在沉沉的夜幕里。

晚风拂面，带着几分凉意。

姬岁芫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，晚上十一点五十。

她掰着手指算了算，明天早上六点半起床，还能睡五个小时，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。

她点开微信，通讯录里找到备注为“妈”的联系人，点进朋友圈。

最新的一条动态是四小时前发的，头像是一朵小小的向日葵。

流星💫（妈）：今天芫芫又来看我了，还给我带了花和水果。[图片]

图片里，病床上的女人笑得温柔，哪怕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，但仍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胚子。

她手边放着一束向日葵，旁边摆着新鲜的苹果和橙子。

姬岁芫看着那张照片，嘴里的草莓糖好像更甜了。

她弯着唇角笑了笑，小声嘀咕。

“妈怎么什么都往朋友圈发。”

她收起手机，脚步轻快地拐进一条小巷，走进巷尾那栋不算新，却也不算破旧的居民楼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，被她的脚步声唤醒，一层一层亮起来，又一层一层暗下去。

走到五楼，停在503的门前，她熟练地输入密码，“咔哒”一声，门开了。

屋子里很安静，只有冰箱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
姬岁芫换了鞋，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，径直走进浴室。

她脱光衣服，站在花洒下，温热的水流浇在身上，冲走了一身的疲惫和戾气。

水流顺着发梢滴落，她闭着眼，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端木纭的样子。

黑色的西装，清冷的眉眼，还有那句轻飘飘的“顺便交个朋友”。

那个女人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
她帮了自己，真的就只是因为路见不平？还是说，有什么别的目的？

姬岁芫不是天真的小孩，她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，见多了人心险恶。

她从不相信，有什么平白无故的善意。

那股清冽干净的酒味信息素，像是一道屏障，把所有的风雨都隔绝在外。

她到底想干什么呢？

姬岁芫皱着眉，想了半天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。

最后，她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，算了，不想了。

她关掉花洒，擦干身体，穿上宽松的小熊睡衣，一头栽倒在床上。

床垫陷下去一块，她抱着枕头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
管她想干什么呢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

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。

姬岁芫闭上眼，没一会儿，就沉沉睡了过去。

窗外的月光，透过窗帘的缝隙，洒在她恬静的脸上，像一层薄薄的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