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三：购物

（假如他们在现代结婚后有了一个宝宝）

　　楚倾荫推开门，玄关的灯亮着，暖黄的光铺了一地。

　　她刚换好拖鞋，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道奶声奶气、带着十二分恳求的小嗓音：

　　“就……就一小会儿，爸爸……这样也不行吗？”

　　楚倾荫探头望去。

　　沙发上，一大一小两张脸，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
　　周扶苏穿着家居服，手里还拿着平板，眉头微蹙，表情严肃；周沐卿小朋友站在他膝盖边，仰着小脑袋，两只手扒着爸爸的衣角，眼睛眨巴眨巴，委屈得像只被没收了小鱼干的猫。

　　周扶苏无情地摇头：“现在外面很黑了，出去不安全。明天，明天爸爸带你去。”

　　“可是明天有明天的事……”小家伙垂死挣扎。

　　“明天的事明天再说，今天不行。”周扶苏语气坚定，毫无转圜余地。

　　周沐卿瘪了瘪嘴，小肩膀塌下去，脑袋也耷拉了，闷闷地应了一声：“……好吧。”

　　那声“好吧”拖得长长的，像是把所有的失落都装进去了。

　　楚倾荫忍不住笑，靠在门框上，轻轻敲了敲门板。

　　周沐卿猛地回头，一看见妈妈，刚才还蔫蔫的小脸瞬间绽放出万丈光芒。

　　他“哒哒哒”迈着小短腿飞奔过来，一头扎进楚倾荫怀里，小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，像找到了终极靠山。

　　“妈妈——！”他仰起脸，委屈巴巴地告状，“妈妈，我想去超市……我想买那个新出的恐龙玩具……可是爸爸不让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又小声补充：“就一会儿，我都答应爸爸就逛一小会儿……”

　　楚倾荫低头看他，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盛满了期待，睫毛扑闪扑闪，让人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
　　她还没开口，周扶苏已经起身走过来，高大的身影往她身边一站，语气瞬间从方才的“严父”切换成“贤夫”，甚至还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撒娇：

　　“老婆，你评评理。这么晚了，带他出去多折腾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我今天开了三场会，好累啊……”

　　他说着，人已经靠了过来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，手臂虚虚环住她的腰，整个人都往她身上挂。

　　楚倾荫被这一大一小夹在中间，左边是儿子期盼的眼神，右边是老公疲惫的依赖。

　　她想了想，拍板定案：“那……我们去超市吧？”

　　周沐卿眼睛刷地亮了。

　　“正好家里水果没了，牛奶也该补货了。”楚倾荫继续说，“顺便看看你说的那个恐龙玩具，如果不太贵的话……”

　　“妈妈万岁！！！”周沐卿蹦了起来，像只撒欢的小狗，立刻转身往自己房间冲，“我去换衣服！马上！三秒钟！”

　　周扶苏还挂在她身上，闻言微微一顿，抬头看她，表情有点微妙：“……所以，我说不行，你说行，他就只听你的？”

　　楚倾荫挑眉，无辜地看着他：“那你自己再生个女儿，肯定听你的。”

　　周扶苏：“……”

　　他被噎了一下，半晌，认命地叹了口气，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下，声音闷闷的：“……算了。”

　　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：“那我也去换衣服。”

　　三分钟后，一家三口站在玄关。

　　周沐卿仰头看着爸爸——这位刚才还义正言辞说“外面黑、不安全、明天再去”的爸爸，此刻正动作自然地接过妈妈手里的包，顺手帮她整理围巾，语气温柔得不像话：

　　“外面风大，这个戴上。”

　　周沐卿小朋友张大了嘴巴，小脸上写满了“原来你是这样的爸爸”。

　　他忍不住控诉：“爸爸偏心！我说去超市你不让，妈妈一说去你就去！”

　　周扶苏低头瞥了他一眼，语气平淡，理直气壮：

　　“那能一样吗？”

　　周沐卿：“……”

　　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，但就是觉得哪里都不公平！

　　楚倾荫笑着蹲下身，给他拉好外套拉链，一直拉到下巴，又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：

　　“走了，再不出门超市该关门了。”

　　“来了来了！”小家伙立刻忘记讨伐爸爸，欢快地牵住妈妈的手。

　　周扶苏看着这一幕，目光从儿子雀跃的背影，落到楚倾荫含笑的侧脸。

　　窗外夜色正浓，万家灯火次第亮起。而他手里握着她的包，身边跟着一大一小两个最亲的人。

　　超市的灯光温暖明亮，货架间穿梭着晚饭后出来采购的人流。

　　周扶苏推着购物车，目标明确地走向生鲜区。

　　番茄要挑圆润饱满的，青菜叶子要绿得发亮，水果他拿起又放下，对着几盒蓝莓仔细比对产地。

　　旁边的大妈看了他好几眼，大约是没见过在超市里挑菜挑得如此专注又好看的男人。

　　楚倾荫支开儿子：“卿卿，去看看那边的恐龙玩具。”

　　周沐卿欢呼一声，立刻撒开小短腿直奔玩具区。

　　楚倾荫转身，推着另一辆小车拐进了家居用品通道。

　　安神的薰衣草枕头，他最近总说睡不沉；助眠的檀香，包装上写着“静心安神”。

　　她拿起来闻了闻，又比对了两款，挑了味道更淡的那盒——他不太喜欢浓香。

　　想了想，她又绕到饮品区，拎了两箱牛奶放进车里。

　　一箱全脂，给正在长个儿的小家伙；一箱低脂，给那个一忙起来就不好好吃饭、需要补补钙的大人。

　　咖啡豆也快见底了，她顺手拿了一袋。

　　结账台前，三个人汇合。

　　周沐卿怀里抱着一个绿油油、尾巴会动的霸王龙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妈妈，一声不吭，但小胳膊箍得死紧。

　　楚倾荫失笑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周扶苏已经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，干脆利落地递了过去。

　　“都放上来。”他说。

　　楚倾荫愣了一下：“诶？不是说好了今天我……”

　　“刷卡积分。”周扶苏面不改色。

　　收银员看了他一眼——这位先生您卡里那积分能绕地球三圈了吧。

　　楚倾荫没忍住，弯起眼睛笑了。

　　她踮起脚，飞快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，轻得像羽毛扫过。

　　“谢谢先生。”

　　周扶苏耳根不动声色地红了一点。

　　收银员努力憋住职业微笑，手里扫码的动作都快了几分。

　　周沐卿抱着恐龙，仰头目睹了全过程，认真思考了一会儿，决定等回家再跟爸爸讨论“为什么妈妈亲你一下你就让买玩具而我要说半小时”这个严肃问题。

　　超市门外，晚风微凉。

　　周扶苏左手一袋蔬果鱼肉，右手一袋枕头熏香牛奶咖啡，肩上还挎着老婆的帆布包，整个人走得虎虎生风、姿态昂扬。

　　楚倾荫牵着小家伙跟在后面，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，总觉得他每一步都走出了“刷卡成功”的骄傲。

　　周沐卿扯扯妈妈的衣角，小声问：“妈妈，爸爸为什么这么开心呀？”

　　楚倾荫想了想，俯身对他说：

　　“因为爸爸今天给咱们花钱了呀。”

　　周沐卿悟了，点点头：

　　“那我以后也给妈妈花钱，爸爸是不是就没这么开心了？”

　　楚倾荫笑着揉揉他的脑袋，没有回答。

　　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　　周扶苏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等他们。

　　晚风里，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把手里最沉的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，空出来的那只手，很自然地递过来。

　　楚倾荫握住了。

　　周沐卿也握住了爸爸的另一根手指。

　　回家的路，灯火可亲。

　　番外也彻底完结了！！！！！！等待我的新作品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