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7

我对新实验犯了难。

计划表上明明写着：“测试人体对不同强度电击的反应。”

其实这个方案早就列出来了，只是因为我之前一时的私心，才让它一拖再拖，推到了今天。

现在，我不确定还该不该继续做下去。

“博士，在想什么？”

X-07坐在我旁边，歪着头看我，像是试图从我脸上读出点什么。

他身上的药效早就退干净了——确实是做实验的最佳时机。

我咳了一声，从思绪中抽回来，拿铅笔敲了敲桌子：“下一个实验，强度可能会有点高。”

我看着他，“你还记得第一次实验的感觉吗？就是……注射那次。”

他呼吸明显顿了一下，搭在桌上的指尖微微收紧。过了几秒，才低声说：“……还好。”

“那就行。”

我假装没注意到他的反应，顺手把计划表推给他看，“今天是这个……也会痛。”

他犹豫了一瞬，还是点了点头：“没关系，听博士的。”

我从抽屉里取出电极贴和连接线。

实验设备早就调试好，只剩下安装步骤——但我还是慢了几秒，才站起身。

X-07仰头看着我，眼神没有回避，像是在等我说“如果不想做，可以中止”。

我没说。

他也没问。

“把左手伸出来。”

我拿起一片电极贴，低头贴上他手腕内侧。他的皮肤比我想象的更凉一点，像是长时间坐着没动过。贴上去的那一瞬，他手臂轻轻颤了一下。

我的动作停了两秒，给他适应的时间。

“别紧张，”我垂眼调整接线，“刚开始只是很弱的电流。”

他小声“嗯”了一声，右手自然地搭在腿边，掌心向下，似乎刻意在克制些什么。

我按下记录仪，确认数据接收没问题。桌上的示波器屏幕亮起，微弱的电流曲线像心电图一样缓慢滚动。

“第一阶段，1毫安。”

我轻轻一按开关。

电流接通。

X-07的指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动了一下。他愣了愣，随后才迟钝地反应过来，然后低声说：“……有一点感觉。”

“疼吗？”

他摇头，“不疼……就是，好像……”

他歪了歪头，试图形容那种感觉，“……像有只蚂蚁在舔我手腕。”

我“噗”地笑了一下，觉得有意思，迅速低头在记录表上记下他的这句反应描述。

“你这说法也太怪了点。”

“我说实话嘛。”他小声辩解，“这确实是舔的感觉……”

“……蚂蚁可没有舌头，下次说话严谨点。”

我顺口回了一句，把笔扣在记录本上，抬头看他，“准备好第二阶段了吗？”

X-07眨了下眼：“可以。”

我轻轻将旋钮往右拨了一格，电流从1毫安上升到了5毫安。

他第一时间没有反应。

然后手指突然一缩，像是刚刚触到冰水，又立刻强行稳住了。

“……这次不舔了吧？”我不抬头，盯着示波器问他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慢慢地说：“像、像有个小电钻在皮肤里面打孔。”

我在记录表上写下：“反应明显，语气稳定，有意象描述。”

“还可以忍受？”
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但没像刚才那样配合地看我，目光落在桌面，手掌握成了拳，又缓缓松开。

我注意到他膝盖往内扣了一点，像身体本能地收紧。

他很努力在控制。

我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按下了秒表：“这一阶段维持三十秒。”

电流仍在持续。他一动不动，除了喉结不太规律地上下滚动。

第二十秒的时候，他悄悄把手指缩回一点点，又很快伸直，好像怕我发现似的。

我没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盯着秒表，倒计时读秒响起的那一刻，我按停电流。

“停了。”我说。
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，我也瞟了一眼，能看到他的指尖有些发红。

“第三阶段继续吗？”

他吸了一口气，抬头看我，眼神不算坚定，但还是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