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3

我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狗哨。

据说这玩意能发出高频声波，人耳几乎听不见，但狗狗能听到。X-07毕竟是“人”，不知道狗哨对现在的他有没有用。

他正站在不远处。看到我手上的哨子时，他的耳朵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
我试着吹了一声。果然只是类似漏气哨子的破音。

但当我抬起头时，发现X-07的尾巴已经悄悄垂了下来，晃动的幅度也小了很多。

我撑着脑袋，语气随意地问他：“怎么样，有没有听见什么？”

“不太清楚……”他甩了甩脑袋，连带着头上的狗耳朵也晃了两下，“但，不太舒服。”

“哦？”我边记录边又吹了一次。

这次我分明看见他低着头，眼神开始飘忽，耳朵也耷拉了下去。

我朝他招了招手。

他乖乖跑过来，在办公桌对面站了一会，又像是下意识地绕过来半圈，蹲到了我身边。

我打开控制台上的音频程序。

“接下来播放超声频段音。”

对我来说，声音虽然尖锐，但音量很小，几乎可忽略。可X-07却立刻捂住耳朵，耳朵贴得死死的。

“……不舒服？”

他咬着牙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，尾巴却“啪”地猛地抽打了一下地板。

“神经敏感性显著提升。”我低声记着数据。

“可以……停一下吗？”他皱着眉靠过来一点，耳朵贴得更紧，“太刺耳了……”

“再忍十秒。”

“唔……”他挪得更近了，几乎整个人都贴上来。

我叹了口气，伸手把他脑袋揽过来，顺了顺他的头发。

他在我怀里渐渐安静了下来，直到音频播放完毕，才心虚地轻轻挪开。

“X-07。”我忽然开口。

他吓得肩膀一抖，耳朵一竖，尾巴却轻轻晃了一下。

“07。”我又叫了一声。

他反射性地一抖耳朵，尾巴晃得更明显了些。

——似乎对简称“07”比起“X-07”这个编号有更强烈的反应。

“你是不是抖了一下？”

“……没有。”

“你尾巴已经出卖你了。”我扫他一眼，“听到我叫你，会高兴？”

“……才没有……只是本能反应。”他红着脸别开视线。

“那我再叫一次你就不会晃了吧？”

“……博士你别——”

“07。”

啪嗒。又晃了一下。

“小07。”

这下直接摇个不停。

我就借着实验的借口这样逗了他一会。

“出现自发摇尾反应次数：17次。无反应次数：0。”我一边记录，一边笑出声来。

他低着头，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红：“……可恶。”

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，故意放柔声音：“好乖。”

他猛地睁大眼，耳朵一炸，尾巴也疯狂摇了几下才慢慢收住。

“正向激励词汇→激烈尾巴摆动反应。”我写下。

他几乎缩成一团，没说话。

“好了，就到这吧。”我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，“耳朵和尾巴应该很快就会消失了。”

我带着笑意凑近看着他：“趁着这段时间，要不要陪博士再玩一会？比如飞盘，或者捉迷藏？嗯？乖狗狗？”

他往后缩了缩，耳朵还在抖，语气既怨愤又羞涩：“……别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