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夕阳斜斜地漫进一年D班的教室,给窗棂和课桌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
教室里的空气里还飘着运动会余留的热烈气息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黏在黑板旁的成绩面板上,上面用醒目的红色粉笔写着最终的赛果——红队9824,白队9643
再往下的班级得分排名栏里,一行行字迹清晰分明:
第一名 二年级A班,1936点
第二名 三年级A班,1904点
第三名 一年级D班,1896点
……
“结果也太好了吧!我们班居然冲进前三了!”
“能拿到这个名次,简直比赢了单项比赛还让人激动!”
此起彼伏的欢呼和惊叹声里,绫小路清隆拎着两罐冰镇乌龙茶,不紧不慢地走进教室
他径直走到黎歌身后的座位坐下,将其中一罐轻轻放在少女的桌角
黎歌拧开拉环,仰头灌下一大口,清甜的茶香混着冷气漫过喉咙,她眉眼弯弯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人,语气里满是雀跃:“清隆你刚才最后那一棒跑得好厉害!就差一点点,就能追上堀北学长拿下第一了。”
……
绫小路清隆的目光落在她带笑的眉眼上,淡淡应了一声:“还是没能赢。”
“那是因为前面出了意外呀。”黎歌凑近他,声音软乎乎的,带着十足的认真,“在我心里,清隆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。”
绫小路清隆闻言,忍不住抬手,指尖轻轻揉了揉她泛红的耳尖,眼底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
旁边的堀北铃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皱了皱眉,语气依旧是惯有的直接:“你要是从一开始就全力发挥,根本就不会有这种差一点的遗憾。”
绫小路清隆收回手,抬眸看向她,语气平静无波:“别这么说,好歹也要尊重一下那些拼尽全力奋战到最后的人吧。”
……
翌日午后,阳光透过礼堂彩绘的玻璃窗,在一排排柔软的沙发椅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
全年级的学生都身着笔挺的校服,整整齐齐地端坐其间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肃穆的气息
台上的聚光灯骤然亮起,将堀北学的身影拉得颀长挺拔
他一身利落的校服,脊背挺直如松,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薄唇轻启,声音清冽而沉稳,透过麦克风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:“我以学生会长的身份,引领本校学生走过两年时光,此间种种,深感荣幸,亦满怀感激。我素来不喜言辞,此番便权作退任感言。”
……
他微微颔首,语气郑重:“非常感谢各位。”
话音落下,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,经久不息
……
黎歌坐在观众席中,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,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怅然
而堀北学的视线,也恰好穿越人群,落在了她的方向
他对着她,极轻极缓地颔首示意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,随即才从容转身,走下了主席台
主持人快步上前,声音洪亮地接过话头:“接下来,有请新任学生会长致辞!”
……
聚光灯再次转移,打在了一个身形同样挺拔的少年身上。二年级A班的南云雅迈步走上台,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自信笑容
他接过麦克风,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,语气掷地有声:“各位好,我是二年级A班的南云雅,将接任新年度的学生会长。事不宜迟,我在此不妨直言——我要将这所学校,改造成真正意义上的实力主义学府!”
……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:“有能力的学生,就该一往无前地向上攀登;反之,则该跌落至对应的位置。这,才是一所学校本该有的模样!”
致辞的间隙,南云雅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穿梭过人群,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黎歌的身上
他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的精光——原来她就是校方特意叮嘱要暗中照拂的人,那位来自道家的小谪仙,玄明大师的亲传弟子
难怪堀北学会对她另眼相看,百般照拂
南云雅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
从今日起,这份照拂,该换他来了
……
晚风轻拂着校园的林荫道,将枝头的叶吹得沙沙作响。绫小路清隆牵着黎歌的手,不疾不徐地走在铺满碎金般夕光的路面上
“堀北学长真的退任了呢,”黎歌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,“新任的南云会长看起来好强势啊,说的那些话,总觉得让人有点不安。”
……
绫小路清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黎歌温热的手背,目光淡淡扫过远处的教学楼轮廓
他想起堀北学私下找他谈话时的场景,对方直言让他加入学生会,还特意提点,南云雅此人极有可能奉行独裁主义,往后的学校怕是不会太平
他垂眸看了眼身旁的少女,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——这个学生会他是要进的
更何况,南云雅落在黎歌身上那道意味深长的视线,他没有错过
……
“毕竟,这所学校从根上奉行的就是实力至上主义。”绫小路清隆的声音很轻,像被风吹散的絮语
话音刚落,一道身影便迎面走了过来。葛城的脸上带着几分少见的凝重,在两人面前站定
“你们在运动会上的表现,确实让人惊艳。”他看着绫小路和黎歌,语气诚恳
黎歌礼貌地弯了弯眉眼:“谢谢。”
绫小路清隆只是淡淡颔首,叫了他的名字:“葛城。”
………
葛城似乎也没打算绕弯子,径直开口:“可以替我转告堀北吗?让她最近小心点龙园,那个人,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不择手段。”
“我听说,你和龙园以前有过合作?”绫小路清隆的目光平静无波,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
葛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悔意:“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,当初根本就不该和他扯上半点关系。绫小路,你要明白,龙园是我们共同的敌人。”
……
绫小路清隆沉默了几秒,缓缓点头:“好吧,我会转达。”
“拜托了。”葛城深深看了两人一眼,转身快步离去
……
看着他消失的背影,黎歌皱起小巧的鼻子,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:“龙园那个人,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,运动会上耍的那些阴招,实在太讨厌了。”
绫小路清隆停下脚步,低头看向气鼓鼓的少女,眼底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:“那黎歌想怎么对付龙园?”
黎歌凑近他,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似的,压低声音,眉眼弯弯:“我偷偷给他下了倒霉咒哦。”
“原来下了啊。”绫小路清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还是没忍住,对不对?”
黎歌抿着唇偷笑,语气里满是狡黠:“放心啦,肯定不会被人发现的,只是小小的捉弄一下而已。”
……
“是吗?”
一道含笑的男声忽然自身后响起,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
绫小路清隆和黎歌同时转身,就见南云雅双手插着校服裤兜,好整以暇地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
南云雅的目光先是在绫小路清隆身上淡淡扫过,随即便定格在黎歌身上,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呐,黎歌要是讨厌龙园的话,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,比什么倒霉咒可要管用得多。”
……
绫小路清隆不着痕迹地往前半步,不动声色地将黎歌挡在了身后,目光平静地看向南云雅,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
黎歌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,连忙摆手:“啊,不用了南云学长,我就是随口捉弄他一下,没必要那么麻烦的。”
南云雅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,只是定定地看着她,语气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笃定:“这样啊。黎歌,从今天起,换我了噢。”
“嗯?什么换你了?”黎歌眨了眨眼,满脸的疑惑
南云雅却没有解释,只是神秘地笑了笑,随即转头看向绫小路清隆,提起了方才的话题:“你就是绫小路吧?运动会最后那一场接力跑,确实很精彩。”
绫小路清隆的神色依旧淡然,语气平铺直叙,听不出半分情绪:“没什么,最后还是堀北会长赢了。”
……
午后的风卷着几分燥热,掠过学生会大楼的天台。堀北学凭栏而立,墨色的发丝被风掀起微澜,目光淡漠地俯瞰着下方偌大的操场
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南云雅的声音随即响起,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:“下午好啊,堀北学长。”
堀北学没有回头,声音清冽如冰,听不出半分情绪:“南云,太出格的事,校方那边会插手的。”
南云雅缓步走到他身侧,闻言挑了挑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轻笑:“哎~堀北学长这话就太暧昧了。这所学校,本就是以实力为尊的地方,不是吗?”
……
“你该明白我的意思。”堀北学侧过头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落在南云雅脸上,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
南云雅却毫不在意,视线慢悠悠地滑到堀北学的腕间,落在那枚样式低调的袖扣上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说起来,堀北学长,我倒是想问一句——前学生书记橘学姐的那场意外,当真只是意外吗?”
……
堀北学依旧波澜不惊,淡淡道:“你怎么看待,是你的自由。”
“预判人心,再用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语稍加引导,就让那个女人在运动会的接力赛上摔得那么狼狈。”南云雅轻笑出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,又带着几分探究,“堀北学长,你这言语暗示的手段,可真是厉害得很啊。”
……
堀北学的目光重新落回远方的天际线,薄唇轻启,语气平静无波:“也许吧。她几次三番,越界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,”南云雅了然地点点头,语气轻快,“那确实是该丢掉的棋子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,直截了当地开口:“堀北学长,把黎歌的联系方式给我吧。”
……
堀北学眉峰微挑,语气带着几分冷意:“你上午不是特意去找过她了?”
“学校里的一举一动,果然还是瞒不过堀北学长的眼睛啊。”南云雅轻笑一声,语气坦然,“我直接去要,她肯定会有抵触的,更何况她那个心思缜密的男朋友还在旁边盯着。”
他顿了顿,意有所指地补充道:“再说了,她现在对你,不也已经生出了明显的边界感吗?”
南云雅往前一步,迎着风摊了摊手,笑容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:“况且,学长你还有大半年就要毕业了,总不能一直护着她。身为新任学生会长的我,自然会好好执行校方交代的这项任务。”
他微微颔首,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:“所以,学长,就别介意了噢。”
……
“还是说——”南云雅拖长了语调,尾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,他的目光在堀北学周身转了一圈,笑意里的探究意味愈发浓重,“学长,你对那个小姑娘,生出了别的心思?毕竟啊,那般灵动娇俏的小谪仙,曾那样依赖你,甚至还睡在你睡过的床上……”
……
话音未落,一股凌厉的劲风便迎面袭来
堀北学的动作快得惊人,手臂携着冷冽的气息直指南云雅的脖颈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
南云雅早有防备,足尖轻点,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,背脊堪堪擦过天台的栏杆,他甚至还来得及抬手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皱,语气里满是戏谑:“噢,好险好险。”
堀北学收了手,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,声音更是冷得像淬了冰:“南云,你在激怒我。”
“别这么凶嘛学长。”南云雅站直身体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,他摊了摊手,语气无辜得很,“我只是想在你之前的照顾基础上,稍微升点级罢了。谁叫学长你先做了个榜样,曾与她那般亲密无间过呢?”
……
“橘茜吧。”
堀北学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冽,像是早已将所有来龙去脉都摸得透彻
南云雅闻言挑了挑眉,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坦然:“啊,学长果然一下子就猜到了。确实是她告诉我的。不过学长放心,全校学生里,除了这个已经被剔除的女人,也就只有我一人,知道黎歌曾和你在学生会楼的会长专属休息室里,度过一夜的事。”
……
他刻意顿了顿,目光里闪过一丝玩味,语气轻佻得近乎挑衅:“说真的,我那时还真没想到,面对那样娇俏灵动的小谪仙,学长竟然还能忍得住……”
……
话音未落,一股强劲的力道骤然袭来
堀北学的动作快如闪电,不等南云雅反应过来,便伸手扼住了他的脖颈,直接将人狠狠抵在了天台冰冷的墙壁上
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,南云雅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,脖颈处传来的窒息感让他呼吸一滞
堀北学的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,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气:“南云,惹怒我,对你没有半分好处。记住,我还没离校,你还没真正掌权。”
……
南云雅的脖颈被扼得生疼,却依旧不肯示弱,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欲望,他艰难地扯出一抹笑,声音嘶哑却清晰:“确实呢……可是,我也想要啊,那种和她同床共枕的亲密关系。”
这话像是一根引线,瞬间点燃了堀北学眼底更深的寒意
可下一秒,他却缓缓松开了手,力道收得干脆利落
南云雅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起来,大口喘着气
堀北学垂眸,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袖,动作优雅而从容,仿佛刚才那个动了怒的人不是他
他抬眼看向狼狈的南云雅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,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:
“是吗?”
“你做不到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