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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暴前夜:歧路开端(岁月之外的往事)

阈限禁区:尘世众生

北极星双语国际学院,在灾难降临前,本就是一座矗立在城市边缘、以高昂学费和精英教育著称的象牙塔。光鲜亮丽的玻璃幕墙大楼,配备顶级设备的实验室,绿草如茵的运动场,以及那些穿着定制校服、步履匆匆、脸上混合着优越感与疲惫的学生们,共同构成了外界对它的印象。

然而,阳光之下,必有阴影。

高一(90)班,一个特殊的集体。它的官方名称是“求知者联盟”,但私下里,更多人称它为“借读生集中营”。班里的学生,并非通过常规途径考入北极星,他们大多来自教育资源相对落后的地区,凭借着过人的天赋或在某些学科竞赛中脱颖而出的成绩,被北极星以“拓宽生源结构”的名义特招进来,美其名曰“交流借读”。

他们的到来,并未带来预期的“学术交流”活力,反而像一滴冷水滴入了北极星固有的、阶层分明的油层。他们的校服是旧的,口音带着各地的腔调,谈论的话题与北极星原生的、家境优渥的学生们格格不入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惊人的学习韧性和在数理学科上展现出的潜力,隐隐威胁到了那些依靠大量课外资源和长期积累才能维持优势的“土著”学生。

歧视,如同无声的霉菌,在看不见的角落迅速滋生。

徐卫民,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成为了90班的班主任,并兼任年级主任。

他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,身材不算高大,但脊背总是挺得笔直,像一棵饱经风霜却不肯弯腰的松树。他的眼神锐利,透着一种与象牙塔环境稍显格格不入的沉郁和执拗。他自己就是从小地方一路拼杀出来的,凭借近乎自虐的努力和优异的成绩,才得以在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这座城市,几经辗转,进入了北极星任教。

十年前,他初来乍到,也曾因口音和背景被同事隐隐排斥,被某些本地学生私下嘲笑。他太理解90班这些孩子此刻的感受——那种融入不了的隔阂,那种努力想证明自己却被无形壁垒弹回的憋闷。

看着台下那些虽然穿着不合身旧校服,但眼神清澈、充满求知渴望的面孔,徐卫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。他心中涌起的,不仅是教师的责任,更是一种同病相怜的保护欲。

“同学们,”第一次班会,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知道,你们来到这里,背负着家人的期望,也承受着外界的不解。北极星的光很亮,但未必温暖。不过,请记住,知识是平等的,它不会因为你的出身而歧视你。从今天起,90班就是你们的家。我们或许起点不同,但我们可以用成绩,用实力,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,闭上他们的嘴!”

话语掷地有声,台下九十双眼睛亮了起来。他们感受到了这位新班主任的不同,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管理者,而是真正理解他们处境,并愿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人。

徐卫民说到做到。他对90班投入了全部心血。抓学习,他亲自盯晚自习,针对每个学生的薄弱环节制定提升计划;抓风气,他严禁班内出现任何歧视和排挤,强调团结互助。他利用自己年级主任的权限,尽力为90班争取更好的教学资源和相对公平的竞争环境。

90班的学生们也争气。他们本就天赋不俗,在徐卫民的引导和高压下,潜力被迅速激发。第一次月考,90班的平均分如同黑马,直接冲进了年级前列,数理化单科更是包揽了前十名中的大半席位。

成绩公布的当天,90班教室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。孩子们脸上洋溢着自豪和激动,他们觉得,终于可以用实力赢得尊重了。

徐卫民站在讲台上,看着这一幕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笑容。他以为,这是一个美好的开始。

然而,他低估了人性的卑劣,也高估了规则的约束力。

优异的成绩,非但没有消除外班的歧视,反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在了那些原本优越感十足的“土著”学生脸上。嫉妒和怨恨,在暗处发酵。

以高二(D)班为首的一群纨绔子弟,尤其无法接受被他们视为“乡巴佬”、“借读生”的90班压在头上。为首的叫都天啸,父亲是本地颇有能量的企业家,与校董事会关系匪浅。他纠集了一帮狐朋狗友,开始变本加厉地找90班的麻烦。

起初是言语上的挑衅,在走廊里故意碰撞,抢走他们的学习资料。后来发展到在食堂故意泼洒饭菜,在厕所里围堵落单的90班学生进行恐吓。

徐卫民多次向学校反映,但得到的回应总是含糊其辞。“学生间的小摩擦,不要上纲上线”、“李天明同学家里对学校贡献很大,要顾全大局”、“徐老师,你要注意团结,不要激化矛盾”……

校方的暧昧态度,无疑是对都天啸等人的纵容。他们愈发嚣张,将目标锁定在了90班几个成绩特别突出的学生身上,其中就包括徐卫民的养子——萧安凉。

萧安凉是个清秀瘦弱的少年,性格内向温和,带着一副黑框眼镜,是徐卫民已故好友的孩子。好友夫妇因意外去世后,徐卫民便将萧安凉接到身边,视如己出。安凉继承了生父的聪慧,在数学上极具天赋,但也因为身世和性格,显得格外敏感和安静。

他是徐卫民心底最柔软的一块,也是90班凝聚力的象征之一。他与班里第一个主动和他交朋友的女生江简,关系尤其要好。江简是个外表文静,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孩,她欣赏安凉的纯粹,也心疼他的孤独。

风暴,在看似平静的校园生活下,悄然酝酿。而引爆这一切的导火索,即将被点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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