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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口槐落

晚风渡旧信

青石板路被夏末的雨浸得发暗,深褐色的纹路里积着浅浅的水洼,倒映着头顶老槐树浓密的枝叶。风一吹,叶影晃动,连带着水洼里的天光也碎成了晃眼的星子。老槐树的影子斜斜搭在斑驳的院墙上,墙根处爬着的青苔被雨水润得发亮,空气里满是潮湿的草木香。

林小满蹲在墨绿色的邮筒旁,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信封是最普通的米白色,边缘被磨得发毛,边角微微卷起,像是被人揣在怀里走了很远的路,又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她的指尖带着雨后的微凉,触到信封时,能隐约感受到纸页的粗糙。

巷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蝉鸣,衬得这方角落愈发安宁。晚风卷着槐花香漫过来,带着几分清冽的甜,拂过她的发梢,也把信纸的一角吹得轻轻打颤。林小满抬手按住那一角,目光落在信封上唯一的字迹上——那是用钢笔写的“林小满收”,笔锋清隽,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温柔。

她不知道这封信是谁寄来的,邮戳上的地址模糊不清,只隐约能辨认出是北方的一座小城。这已经是这个月收到的第三封匿名信了,每一封都写着细碎的日常,却偏偏没有署名。

【旁白】 有些故事,总是藏在没有落款的信笺里,像老槐树的年轮,一圈一圈,绕着说不出口的心事。

正看得出神,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林小满惊得一抬手,信纸差点飘落在地。她慌忙转身,撞进一双含笑的眼。是个陌生的少年,穿着干净的白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正弯腰捡她掉在地上的一片槐树叶,指尖捏着叶梗,递到她面前时,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。

“你的东西。”少年的声音像晚风一样清润。

林小满接过槐树叶,脸颊微微发烫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转身抱着信跑进了巷子深处,只留下少年站在原地,望着她的背影,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。

【旁白】 风把槐树叶的影子拉得很长,长到盖住了少年口袋里那封同样写着“林小满收”的信,也盖住了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温柔。

第二章 信里的秋

回到家,林小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封信。信纸还是熟悉的格子纸,字迹依旧清隽,一字一句写的是北方的秋。

信里说,关外的白杨落了满地金,风一吹,叶子就打着旋儿往下飘,踩上去沙沙作响,像是踩着一整个秋天的心事。说巷口的冰糖葫芦摊支起来了,山楂被晒得通红,裹上晶莹的糖衣,咬一口,甜能漫过整条胡同,连带着风里都飘着甜香。说院子里的石榴树结了果,一个个胀红了脸,裂开了嘴,露出玛瑙似的籽,奶奶坐在树下剥石榴,阳光落在她的白发上,暖得像一捧碎金。

信里还说,北方的秋天总是很短,短得像一场梦,可偏偏有人愿意等,等一场迟迟未下的雪,等一个迟迟未归的人。

林小满捧着信纸,指尖微微发颤。她总觉得这些文字里藏着什么,藏着一个她不知道的故事,藏着一双望眼欲穿的眼睛。她把信叠好,塞进校服口袋最深处,像是揣着一个珍贵的秘密。

【旁白】 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,都藏在字里行间,跟着晚风,飘向了南方的小巷,飘进了少女的心底。

第二天去学校,刚走进教室,就看到昨天巷子里遇到的少年坐在她隔壁的空位上。班主任站在讲台上,笑着介绍:“这是新转来的同学,叫江寻,刚从北方转学过来,大家多照顾照顾。”

江寻站起身,对着全班同学鞠了一躬,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林小满的身上,嘴角扬起一抹熟悉的笑意。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,慌忙低下头,盯着桌角的纹路,不敢再看他。

第三章 邮差的脚印

秋意一天天浓了,老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,踩上去沙沙作响,和信里写的北方的白杨叶,竟有几分相似。

林小满每天放学都会绕到邮筒旁,看看有没有新的信。她和江寻渐渐熟络起来,他就像信里写的那样,带着北方的爽朗和干净,会在她忘带课本时悄悄把书推过来,会在她被老师提问卡壳时偷偷递上纸条。

这天傍晚,林小满又蹲在邮筒旁等信,江寻背着书包走过来,手里捏着一片泛黄的槐树叶。“还在等信?”他笑着问,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。

林小满点点头,没说话。江寻挨着她蹲下,目光落在邮筒上斑驳的漆皮上:“其实,有些信,不一定非要等邮差送上门。”

林小满抬眼看他,眼底满是疑惑。江寻却只是笑了笑,把槐树叶递给她:“这片叶子,替我捎个信,说秋天很好。”

【旁白】 邮差的脚印踩过青石板路,却踩不透少年藏在心底的秘密,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都化作了指尖的槐树叶,轻轻落在少女的掌心。

第四章 格子纸的秘密

林小满把江寻给的槐树叶夹进了信里,和那些写满北方秋意的信纸放在一起。她发现,江寻的字迹和信上的字迹,竟有几分相似,都是一样的清隽,一样的温柔。

她开始偷偷观察江寻,看他在课堂上写字的样子,看他在作业本上留下的签名,越看越觉得,那些匿名信,就是他写的。

这天自习课,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。江寻在本子上写着什么,写着写着,忽然抬头,撞上林小满的目光。林小满慌忙低下头,脸颊发烫,却听见江寻轻声说:“你是不是,早就知道了?”

林小满的心怦怦直跳,她抬起头,看见江寻的眼底带着几分紧张,几分期待。她咬了咬唇,点了点头。

【旁白】 格子纸的秘密被戳破的那一刻,风都变得温柔起来,原来那些跨越山海的思念,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奔赴。

第五章 南方的槐与北方的杨

江寻说,那些信,都是他写的。

他说,他从小就听奶奶讲,南方有个小巷,巷口有棵老槐树,槐树下住着一个叫小满的小姑娘。他说,他早就想来南方了,想来看看槐树下的小满,是不是像奶奶说的那样,眼睛像星星一样亮。

他说,北方的白杨很高,南方的槐树很暖,他带着北方的秋风,来赴一场和南方的约定。

林小满坐在槐树下,听江寻讲着北方的故事,讲着奶奶的石榴树,讲着胡同里的冰糖葫芦,忽然觉得,那些信里的秋意,都变成了眼前的风景。

【旁白】 南方的槐,遇见了北方的杨,就像遇见了命中注定的风景,那些隔着千山万水的思念,终于在这个秋天,落进了彼此的心底。

第六章 未署名的心事

江寻不再写匿名信了,却开始和林小满一起,在槐树下写日记。他写北方的雪,她写南方的雨,他写胡同里的吆喝声,她写巷子里的蝉鸣声。

他们的日记,没有署名,却写满了彼此的心事。

这天,林小满翻着那些旧信,忽然发现,每封信的末尾,都有一个小小的槐树叶的印记。她抬头看向江寻,江寻正站在夕阳里,对着她笑,手里捏着一片刚捡的槐树叶。

“那个印记,是你盖的?”林小满问。

江寻点点头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怕你不知道是我写的,又怕你知道了,会不理我。”

【旁白】 未署名的心事,藏在槐树叶的印记里,藏在晚风的呢喃里,原来喜欢一个人,是想让她知道,又怕让她知道的忐忑。

第七章 晚风捎来的信

秋末的风,带着几分凉意,老槐树的叶子快要落尽了。

江寻说,奶奶要来看他了,还要来看一看南方的老槐树,看一看槐树下的小满。林小满听了,心里既期待又紧张,她开始每天都把巷子口打扫干净,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。

奶奶来的那天,带着北方的冰糖葫芦,带着石榴籽,也带着一封厚厚的信。

奶奶把信递给林小满,笑着说:“这是江寻那孩子,写了好久的信,一直没敢寄给你,怕你嫌他啰嗦。”

林小满接过信,信纸上的字迹,比之前的更稚嫩一些,却更真挚,写满了一个少年对远方的憧憬,对一个叫小满的小姑娘的向往。

【旁白】 晚风捎来的不只是信,还有跨越山海的思念,还有藏了很多年的,关于相遇的期待。

第八章 槐树下的约定

奶奶在南方住了很久,她喜欢巷口的老槐树,喜欢青石板路的雨,喜欢林小满笑起来的样子。

江寻和林小满,每天都会陪着奶奶坐在槐树下,听奶奶讲过去的故事,讲江寻小时候的糗事,讲南方和北方的不同。

奶奶要走的那天,拉着林小满和江寻的手,笑着说:“等明年冬天,北方下雪了,你们就来,奶奶给你们煮冰糖葫芦,带你们去看白杨林。”

江寻和林小满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他们在槐树下,拉钩约定,明年冬天,一定要去北方,去看漫天飞雪,去踩满地的白杨叶。

【旁白】 槐树下的约定,是关于冬天的,关于雪的,关于彼此的,那些说出口的承诺,在晚风里,长成了满心的期待。

第九章 落叶的信笺

冬天来了,南方的冬天没有雪,却有冷飕飕的风。

林小满和江寻,还是会每天去槐树下,槐树叶已经落尽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,却依旧是他们最喜欢的地方。

江寻开始给林小满写新的信,写的是南方的冬,写的是槐树下的约定,写的是对北方雪的期待。他把信写在落叶上,让晚风捎给林小满。

林小满捡起那些落叶信笺,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,心里暖暖的。她知道,这个冬天,虽然没有雪,却有比雪更温暖的东西。

【旁白】 落叶做的信笺,写满了冬日的暖,原来喜欢一个人,就是和他一起,把每个平凡的日子,都过得闪闪发光。

第十章 晚风渡旧信

第二年的冬天,林小满跟着江寻,去了北方。

北方的雪,下得很大,漫天飞雪,像柳絮一样飘着。白杨林里,积满了厚厚的雪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,比信里写的,还要动听。

奶奶煮的冰糖葫芦,甜到了心里。胡同里的吆喝声,热闹又亲切。

林小满和江寻,站在白杨林里,看着漫天飞雪,忽然觉得,那些旧信里的秋意,那些槐树下的约定,都在这个冬天,变成了现实。

江寻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旧信,是他写给林小满的第一封匿名信。他笑着说:“你看,原来晚风真的能渡旧信,能把我,渡到你的身边。”

林小满看着他,眼底亮晶晶的,像藏着漫天的星光。

【旁白】 晚风渡旧信,渡的是思念,是约定,是跨越山海的相遇。原来所有的等待,都是值得的,所有的不期而遇,都是久别重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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