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安站在玉京台观礼人群的边缘，微微踮起脚尖，眼角那颗浅痣在晨光下亮得晃眼。

他今天穿了身钟离挑的料子做成的浅青色长衫，袖口银线祥云纹得精细，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颈侧。

这打扮本该是清冷出尘的，偏生他站那儿左顾右盼，唇角勾着点不正经的笑，眼神在人堆里飘来飘去，活像只等着勾搭谁家小郎君的狐狸精。

“打卡任务更新：亲历请仙典仪（0/1）”

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。

栖安懒洋洋地“啧”了一声。穿越到提瓦特三个月，别的没学会，倒是把这副皮囊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——谁让他长了张过分漂亮的脸，性子又贱兮兮的，专爱说些撩拨人的骚话，逗得璃月港不少姑娘小伙面红耳赤。

当然，真事到临头他就怂了。上次万民堂的卯师傅开玩笑说要把闺女许配给他，栖安吓得连夜收拾包袱要跑路，被钟离拎着后领子拽回来，按在往生堂里“反省”了三天。

“栖安公子！”

往生堂的仪倌小妹挤过人群，塞给他一个温热的油纸包：“钟离先生让我送来的，说您肯定没吃早饭。先生还特意叮嘱，让您站远些，别被挤着——更别随便跟陌生人搭话。”

最后半句，小妹说得意味深长。

栖安接过油纸包，打开一看，又是那两个梅花形的豆沙包。他唇角一勾，冲小妹眨了眨眼：“先生这么关心我啊？该不会是……”

“栖安公子。”小妹板起脸打断他，“先生说了，您要是再乱说话，这个月的零花钱就没了。”

栖安立刻闭嘴，老老实实咬了一口豆沙包，腮帮子鼓起来，模样倒是乖了几分。

三个月前，胡桃在港口捡到浑身湿透、茫然失措的他时，栖安其实什么都没记住，就记得自己好像挺会撩人，等被带回往生堂，看见那位正在品茶的客卿先生——

钟离当时抬眼看过来，石珀色的眸子温润平和，一身褐色长衫衬得人挺拔如松，袖口龙鳞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。

他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，气质却沉稳得像个活了很久很久的长者。

栖安脑子一抽，脱口而出：“这位先生生得真好看，不知婚配否？”

满堂寂静。

胡桃笑得打跌，钟离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，放下茶杯，语气像在安抚一个顽皮的孩子：“既然无处可去，便留下吧，往生堂不缺你一口饭吃。”

没有斥责，没有追问，那和蔼的态度让栖安反而不好意思起来。

后来栖安才知道，钟离对谁都是这般温和有礼，但唯独对他……多了几分长辈似的包容。

零花钱给得也大方，出门从不阻拦，他惹了祸也从不责骂，只是会耐心地与他讲道理。

美其名曰：失忆之人，需多加照拂。

栖安一度怀疑这位客卿先生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，但试探了几次——比如故意凑近了说话，或者假装不经意地碰碰手——钟离每次都神色如常，甚至还会温和地拍拍他的头，说一句“莫要淘气”。

搞得栖安很没面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