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砚抬手扯下搭在肩头的白色运动毛巾,指尖勾住毛巾边缘轻轻一甩,布料擦过颈侧的薄汗,带起一阵微凉的风,毛巾被她随手搭在身侧的排球场边椅上,发出轻飘飘的布料摩擦声
而后她屈起食指,抵在黑框眼镜的镜腿处,缓缓将眼镜从鼻梁上摘了下来
韩奏在看到女生摘下眼镜时微微怔住,那副总挡着她眉眼的黑框消失的瞬间,她的容貌骤然褪去了几分平日里的稚气,露出了藏在镜片后的惊艳轮廓:
眼尾微微上挑,瞳仁是深不见底的墨色,此刻没了镜片的遮挡,眸光里的冷冽与锐气直直地铺展开来,像淬了寒的碎钻,在球场灯光下漾着清冽的光,鼻梁高挺,唇线利落,下颌的弧度收得干净,几缕被晚风拂乱的发丝贴在颊边,衬得肌肤白得近乎透明,那份冷艳的美,像突然被揭开面纱的寒梅,孤峭又夺目
抬手松了松运动外套的拉链,露出一部分内里黑色的速干衣,领口勾勒出纤细的锁骨,肩线利落得像被刀裁过,她弯腰拾起脚边的排球,指腹摩挲着球面的纹路,指尖微微用力,将球在掌心转了半圈,原本因慢跑而稍显柔和的神情,此刻凝了几分专注,眼尾的艳色混着运动者的利落,像淬了冰的玫瑰,冷艳得让人移不开眼
祁砚将球递给韩奏,却发现他有些发愣
祁砚开始……吗?
韩奏回过神,结果排球,为了掩饰刚刚愣神的尴尬,挠了挠脑后的发丝
韩奏抱歉,开始吧
韩奏走到网前,看了看另一边活动膝盖的祁砚
韩奏那个……我先试试预想中的高度,后续你觉得高或者低再跟我说
祁砚嗯
晚风把排球场的网绳吹得轻晃,场地灯的光晕里飘着细碎的尘屑,韩奏屈膝沉腰,掌心托着排球轻轻颠了两下,抬眼看向站在三号位的祁砚时,眉峰微挑
他记得祁砚跳发时的样子,此刻作为二传,指尖运力便按着那记忆里的高度,将球稳稳送向网前,排球带着轻微的旋转升空,轨迹像一道精准的抛物线,堪堪停在祁砚身前半米的位置
祁砚的反应快得惊人,脚尖在塑胶地面猛地一蹬,身体如弓弦般绷紧弹起,韩奏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倏地顿住,眼底掠过一丝诧异——她跃起的高度,竟比他记忆里高出了近半个头
眼看排球就要擦过指尖,祁砚手腕极快地向内弯折,小臂顺势下压,掌心狠狠拍在球面顶端,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排球被她扣向对面场地,重重砸在白线内侧,弹起的瞬间滚出很远
祁砚抱歉,可以再高些吗
她落地时膝盖微屈缓冲,转头看向韩奏时,唇角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,而韩奏握着刚捡回来的排球,指腹摩挲着球面的纹路,心里却还没回过神——那记弯折手臂的调整,利落得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,哪里是半路转行打网球的人能做出来的,更像是一直在坚持排球训练的老手
韩奏赶紧点点头
韩奏嗯好,抱歉哈传低了,我之前看过你的跳发,我以为那应该是你的基础高度线
祁砚没有球拍会跳的更高些,而且有助跑,更好发挥一些
韩奏那再来一球
韩奏的指腹摩挲着球面的纹路,抬眼时眼底多了几分认真
他没有立刻传球,而是对着祁砚扬了扬下巴,声音被风捎得轻了些
韩奏准备好
祁砚颔首,指尖在身侧虚虚蜷了蜷,脚尖碾着塑胶地面调整站位,原本松垮的肩线瞬间绷紧,眼瞳凝着网前的空当,眸底的冷冽被专注取代,连耳旁翻飞的碎发,都似被这股气场定住了一般
韩奏屈膝、送臂、抖腕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排球从他掌心脱出时,带着恰到好处的旋转,升空的轨迹比上一球更贴网,高度也精准卡在祁砚最舒服的进攻点——那是他根据她上一次的起跳,瞬间调整后的弧度,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
祁砚几乎是在球离手的刹那蹬地跃起,这次的腾空比上一次更舒展,身体在空中拧出漂亮的角度,发梢在灯光下扫过一道银弧,她抬臂、压腕,手掌狠狠击在球面,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
“嘭——”
排球破开空气的锐响混着砸地的闷响,几乎同时炸开,球擦着网带内侧飞坠,重重砸在对方场地的死角,弹起的瞬间竟直接撞向场边的护栏,发出清脆的哐当声
祁砚落地时稳稳站稳,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,转头看向韩奏时,眼底难得漾开一点笑意,而韩奏望着那球砸中的位置,唇角也勾起一抹浅弧,这一次的配合,默契得像练过千百遍,他在祁砚的身上看到了那个老搭档的影子
夜风吹散了场地里的热意,祁砚弯腰捡起对面场的排球,指尖蹭到球面还带着的余温,转身时正好对上韩奏走过来的身影
他松垮地勾着连帽衫的拉链,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,被汗濡湿的碎发贴在额角,却丝毫没掩住那双眼的锐气,眼尾微挑时,眸光在灯光下漾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偏偏下颌线绷得利落,像被冷玉刻出来的轮廓,步伐不疾不徐,黑色的运动裤裹着笔直的长腿,每一步踩在塑胶地面上,都带起轻浅的声响,连垂在身侧的手随意晃着,指骨分明的指尖擦过空气,都透着股干净又张扬的帅气
走到近前时,他微微侧身,抬手将额前的湿发撩到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鬓角的痣,动作自然得像揉碎了晚风,接过祁砚手中的排球,排球被他指尖勾着转了半圈,祁砚这才看到他耳朵上的饰品,金属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下细碎的光
韩奏你……和你哥真的很像
祁砚微微耸肩
祁砚如果是技术方面那很正常,我的排球是他教的,但要是其他方面……不敢苟同
韩奏笑了笑,颠颠手中的球
韩奏忙着走吗?要不再来两球?
祁砚可以,你不累就行
场地灯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,晚风卷着槐花香飘过来,排球在两人之间被轻轻抛起又接住、托起又扣下,那点刚萌生的默契,在夜色里慢慢漾开,成了比球场上的扣杀更温柔的声响
未完待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