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至卯时，执念成灰

林砚失魂落魄地坐回堂屋，马灯的光越来越暗，他盯着后院西屋的方向，眼泪不停往下掉。寅时一到，堂屋出现了穿蓝布衫的老太太，是林家先祖，林砚机械地磕了三个头，没有抬头，没有搭话，先祖看了他一眼，叹了口气，转瞬即逝。

他按照规则擦拭祖宗牌位，指尖碰到牌位的瞬间，看到牌位后面刻着一行小字：民国三十一年，林家女眷为护祖宅，葬身西屋，怨气不散，需青梅竹马执念献祭，方可平息。

林砚瞬间明白了，爷爷让他们守岁，从来不是为了保平安，而是把他们当成了祭品！所谓的规则，不过是让他们一步步陷入绝境，让执念加深，好让西屋的怨魂彻底附身。他想起册子最后一句“青梅竹马，缘深则劫重，不可两全”，原来从一开始，就没有活路。

寅时过后，堂屋开始摇晃，屋顶的瓦片簌簌往下掉，马灯的火苗摇摇欲坠。林砚盯着西屋的门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就算是死，也要和苏晚死在一起。

他站起身，不顾规则警告，撞开西屋的门。西屋里漆黑一片，弥漫着桂花糖香和霉味，地上散落着无数黑色物件，墙角坐着一个人影，是苏晚。她穿着一身黑裙，头上插着那支黑簪，看到林砚进来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又诡异的笑。

“阿砚，你终于来了。”苏晚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他，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，青黑色的纹路爬满全身。

“晚晚，对不起，是我没护好你。”林砚抱住她，她的身体冰凉，几乎要消散。苏晚靠在他怀里，声音很轻：“阿砚，我不怪你，从小学你第一次护着我的时候，我就想，这辈子能跟你在一起，就算死也值了。”

“我们一起走，就算是死，也不分开。”林砚紧紧抱着她，眼泪浸湿了她的头发。苏晚却摇了摇头，推开他，眼神坚定：“规则第十条说了，活着的人要烧毁祖宅，走得越远越好。阿砚，你要活下去，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
说完，苏晚伸手点燃了身边的黑色布料，火光瞬间燃起，西屋的怨气越来越浓，苏晚的身体开始消散，她最后看了林砚一眼，笑着说：“阿砚，忘了我，好好活下去。”

火光中，苏晚的身影彻底消失，只留下一支黑簪，掉在地上。林砚疯了一样想去捡，却被怨气弹开，西屋的火越烧越旺，蔓延到了堂屋。他想起苏晚的话，咬着牙，冲出门外，按照规则，点燃了祖宅的木门。

大火冲天，映红了整条梧桐巷，林砚站在巷口，看着燃烧的祖宅，眼泪不停地掉。他想起小时候，他牵着苏晚的手在巷子里跑，给她买桂花糖，陪她看星星；想起高中时，他替她挡开欺负她的人，说要一辈子保护她；想起除夕前，他还跟她说，等守完岁，就去她家提亲。

所有的美好，都在这场大火里，化为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