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自备氧气,作者不负责抢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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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铃第四响——
叮。
落催睁眼,眼底空茫,像雪原上起雾。
他站在望霄峰顶,手中握着“无声”折剑,剑尖指向前方——
沈无涯。
雪色男人立于梨树枯枝下,白衣染血,是七日前假死时留下的,他却没擦,像留着当纪念。
少年声音客气而疏离:
“听闻前辈是我师尊,可敢接我一剑?”
无涯抬眼,眼底温柔,像接住一场初雪:
“敢。”
落催并指,剑锋一转,紫电缠绕,身形瞬闪——
噗!
剑尖直直刺进男人心口,透背而出,血珠顺着剑锋滚落,滴在雪里,像点点梅。
沈无涯却连眉都没皱,只抬手,去抚少年脸颊,声音低哑:
“疼不疼?”
——问的不是自己,是徒弟的手腕,被剑气震得通红。
落催指尖一颤,眼底空茫里,忽然裂开一道极细的缝,像冰面初裂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·
剑身穿心,无涯却向前迈半步,让剑锋更深,也更近。
血沿唇角溢出,他却低头,在少年眉心落下一吻,像盖章——
“别哭,我甘愿。”
落催瞳孔骤缩,空茫里,忽然闪过零碎画面——
雪夜、梨雪、铜铃、拉钩、豆花、温柔笑……
画面太快,抓不住,像指缝流沙。
少年猛地抽剑,后退一步,声音发颤:
“你……为何不躲?”
无涯抬手,以指腹去擦他唇角溅上的血,声音轻:
“因为是你,所以不躲。”
骨铃第五响——
叮。
少年脑海里,画面再闪——
师尊为他挡雷、为他跪雪、为他剖魂……
记忆像潮水,却隔着一层雾,看得见,摸不着。
少年抱头,跪雪,指节泛白,无声嘶吼。
沈无涯却踉跄着,走到他面前,以血指,去点他眉心——
“别想起来,求你。”
男人声音哑得不成样,
“就这样忘了我,活下去。”
落催却抬眼,眼底雾色里,忽然映出清晰倒影——
是师尊,是心口血,是温柔眼。
记忆回笼,仅三秒——
少年清晰想起:
——“拉钩,我活,师尊活;我死,师尊陪我死。”
他却在这三秒里,做出决定:
——“我死,师尊活。”
第三秒结束,少年忽然并指如剑,直取自己咽喉——
无涯瞳孔骤缩,伸手去拦,却晚半步——
噗!
指风穿透咽喉,血洞透骨,少年自断经脉,灵台瞬间崩碎。
“落催!!”
男人扑过去,把人抱进怀里,以掌心去堵血洞,却堵不住——
血如泉涌,瞬间染透两人白衣。
少年却抬手,去摸师尊眉心褶皱,声音含糊:
“别……哭……我……还……”
话未说完,手已垂下。
骨铃第六响——
叮。
少年血,沿雪地蜿蜒,流进铜铃——
铃身瞬间通红,发出最后一声——
叮。
第七响,却是“归零”——
换魂咒,被“挚爱血”强行终止。
大长老的声音,在虚空发出凄厉惨叫——
“不——!!”
铜铃碎成齑粉,随风而散。
雪面,只余一枚小小梨雪,被血染成赤红。
无涯抱着少年,坐在雪地,以指尖去擦少年唇角血,却越擦越红。
男人眼底,温柔终于裂成疯魔——
“你以为,你死,我就能活?”
他低头,在少年冰凉的唇,落下一吻,以血为媒,以魂为契——
“以我之名,换你忘川。”
“从此,你记得春风夏雨,记得梨雪豆花,却独独——”
“不记得我。”
男人指尖,最后一缕魂火,没入少年眉心。
而他自己,一头乌发,瞬间雪白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再醒来,是七日后。
剑云宗,望霄峰,雪停,梨树却开出百年第一树花,白得像赎罪。
少年睁眼,眼底空茫,却带着笑,像做了一场长梦。
他伸手,去摸枕边——
空。
枕边,只余一枚小小铜铃碎片,被血染成赤红,却被磨得圆润,像被人握了七年。
少年指尖微颤,却想不起是谁。
他只记得——
春风夏雨,梨雪豆花,
还有,一句温柔到骨子里的——
“别哭,我甘愿。”
却想不起,说这句话的人,是谁。
——
【章末字幕】
第一季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