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艇落地，落催扛着储物袋往营地走。太阳晒得地面发白，他一身汗，只想赶紧洗澡。刚到营地门口，就看见沈无涯站在那儿，白衣干净，头发束得整整齐齐，像专门等他。落催脚步顿了一下，又加快，走到跟前，把袋子往地上一放：“任务完成，风灵石、树皮、石头，全在。”沈无涯“嗯”了一声，弯腰帮他提起袋子，顺手拍了拍他肩上的灰：“辛苦了，先去洗澡。”

浴帐里，热水已经备好，桶里漂着几片花瓣，不知谁放的。落催脱衣服，钻进水里，热气一熏，浑身毛孔都开了。他洗得马虎，头发还没搓完，就听见帐帘响，沈无涯提着干净衣服进来，放在桶边：“洗好了出来，别泡太久。”落催点点头，继续洗，心里却有点高兴——那人回来了，营地的热水都比平时热。

洗好出来，沈无涯让他坐在帐篷外，拿剪刀给他剪头发。剪子“咔嚓咔嚓”，一缕缕湿发掉在地上，落催坐着不动，由着他剪。剪到刘海，沈无涯手指抬起他下巴，仔细比对长度，呼吸拂过他额头，有点痒。剪完，男人把镜子递给他：“看看，短了，精神。”落催照了照镜子，确实精神，嘴角翘了翘，没说话。

午饭加菜，有甜豆花。沈无涯给他盛了一碗，红糖放得多，颜色深得像酱油。落催吃得慢，一勺接一勺，甜得眯眼。吃到一半，他抬头问：“你吃了吗？”男人点头：“吃了，甜的。”落催不信，把碗推过去：“再吃点。”沈无涯没推辞，接过他的勺子，把剩下半碗吃完，红糖沾在唇角，落催伸手给他抹掉，指尖在唇角停了一下，很快收回。

饭后，太阳正好，沈无涯让他午睡。帐篷里，他把两张小榻并在一起，铺上干净被褥，自己躺外侧，让落催躺里侧。落催累极了，一沾枕头就睡着，呼吸平稳，像终于安分的猫。沈无涯侧躺，看他睡，手指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碎发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拨完，手没收回，就搭在少年腰上，闭眼养神。

午睡后，新兵营点名，沈无涯带落催去。新兵站成三排，个个面嫩，眼神却亮。沈无涯介绍：“这是落教头，三日后带你们训练，他的话就是我的话，不听话，绕营跑十圈。”新兵齐声应“是”，声音脆亮。落催站在他旁边，背着手，脸冷，心里却有点雀跃——第一次当教头，有点新鲜。

点完名，发新兵装备：木剑、布衣、护腕、水壶，一人一套。落催负责发护腕，他蹲在地上，把护腕一双双摆好，新兵依次来领，领完在他面前站一下，他点头，才走。发到最后一双，是个小个子姑娘，手抖，护腕掉地上，他捡起来，拍拍灰，递给她：“别怕，训练不累。”姑娘红着脸接过，站得笔直，声音却小：“谢谢教头。”

晚饭后，新兵晚课，落催教基础剑式。他把动作拆成三步，一步一招，一招一式，慢得像太极。新兵跟着学，动作歪歪扭扭，他却耐心，一个个纠正，纠正完，还亲自示范。示范完，他让新兵自己练，自己走在队伍里，看谁的脚步歪，就脚尖轻踢一下，踢完，还低声提醒：“脚跟并拢，背挺直。”新兵不敢偷懒，咬牙坚持，汗水滴在泥地，瞬间被吸收。

晚课结束，落催巡营。他提着风灯，一盏一盏检查，灯油不够，就添；灯罩裂了，就换。巡到新兵帐篷，他弯腰把被角掖好，把踢乱的鞋摆齐。巡完，他回自己帐篷，沈无涯已经铺好床，正坐在床边擦剑。见他回来，男人把剑收起，拍了拍床：“睡吧，明日还得忙。”落催点头，爬上床，钻进被窝，被子被太阳晒过，暖烘烘的，他深吸一口气，闭眼睡觉。

夜里，落催做梦，梦见自己站在新兵队伍前，教他们练剑，一招一式，慢而稳，新兵跟着他，动作整齐，像一排排小树。他教完，回头，看见沈无涯站在远处，对他点头，他笑了，笑得牙都露出来。梦外，沈无涯侧躺，手搭在他腰上，指尖轻轻挠了挠，像确认他是否还活着。落催在梦里咂了咂嘴，小声嘟囔：“甜。”沈无涯听见了，嘴角翘了翘，闭眼睡觉，帐篷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，外头再大的风也吹不进来。

归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