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笼罩破庙，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投下蛛网般的阴影。
白若允独自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，槐木棍横放膝头，杖头咒文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幽蓝，像远处未熄的渔火。
掌心赤金火种静静燃烧，纹路比白日更清晰，如藤蔓缠绕着手腕，驱散着山间渗入骨髓的寒气。
庙内传来细碎的响动——唐僧盘膝坐在神龛前，九环锡杖竖立身旁，明珠在黑暗中渗出青芒，他闭目诵经，经文声低沉如诵经，却听不出具体词句。
白骨精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，惨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发簪，眼尾妖纹随呼吸明灭，偶尔发出几声梦呓般的轻笑。
孙悟空靠在对面墙根，金箍棒横在膝上，断裂处焊着的九齿耙头偶尔反射月光，他猩红的眸光在黑暗中如两点鬼火，时不时扫向庙门。
沙悟净最安静，斗笠压得极低，降妖宝杖的骷髅头眼眶里幽绿光芒时隐时现，像蛰伏的野兽。
“八戒，进来守夜。”唐僧忽然开口，经文声戛然而止。
白若允起身走进庙内，在神龛旁生起一小堆火——槐木棍插进土里，火种引燃枯草，火光映得她瞳孔中的赤金火焰更亮。
“师父，这破庙透风，夜里怕有野兽。”她憨笑着往火堆里添柴，“俺老猪皮糙肉厚，守在外面正好。”
唐僧没接话，九环锡杖轻轻顿地：“取经路上，需同甘共苦，莫要搞特殊。”
白若允心中冷笑，面上却更显憨态：“师父教训的是，俺这就进去。”
她挨着孙悟空坐下，火光中瞥见他外巾下紧箍咒的反光——那咒文并非刻在头上，而是像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。
“大师兄，你这紧箍咒看着疼。”她故意凑近，槐木棍悄悄伸向金箍棒。
孙悟空猛地攥紧武器，猩红眸光如刀：“八戒，少打俺的东西主意。”
“俺就是好奇嘛。”白若允缩回手，拍了拍肚子，“昨晚梦见吃饼子，今儿还没吃饱呢。”
她故意拍向怀里的檀木盒，盒盖“咔哒”轻响，露出里面仅剩的两枚麦黄饼子。
白骨精不知何时醒了，倚着墙嗤笑：“二师兄梦里都在吃，也不怕撑坏了肚子。”
她惨白指尖捻起一块饼子碎屑，凑到鼻尖嗅了嗅：“这饼子有古怪，俺闻着有股……火的味道。”
白若允心头一跳——火种的力量竟透过饼子泄露了气息。
“三师妹鼻子真灵。”她咧嘴笑，“这是前头师兄留下的，俺老猪就爱这口。”
沙悟净突然咳嗽一声，斗笠下的声音沙哑：“饼子留下，明日赶路用。”
他降妖宝杖一顿，骷髅头眼眶绿光暴涨，檀木盒自动从白若允怀中飞出，落入他手中。
“你！”白若允佯装恼怒，伸手去抢。
沙悟净侧身避开，宝杖尖端抵住她咽喉：“师弟，莫要忘了规则——隐藏身份，不做不符身份之事。”
他目光扫过她掌心的赤金纹路，绿光微滞：“尤其是……不该有的力量。”
庙内气氛骤然凝固，火光在众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。
白若允缓缓收回手，憨笑更甚：“沙师弟说得对，俺老猪就是嘴馋，这就睡了。”
她躺回草堆，闭眼假寐，却用余光观察着同伴——唐僧的经文声重新开始，却夹杂着藤蔓蠕动的“沙沙”声；白骨精的妖纹在火光下扭曲成锁链形状；孙悟空的金箍棒始终不离手；沙悟净的斗笠下，似乎有青灰色的鳞片一闪而过。
夜渐深，风卷着黑雾漫进破庙，火光摇曳中，白若允听见唐僧的低语：“时机未到……等她彻底相信自己是八戒……”
她握紧槐木棍，火种在掌心发烫——这破庙的夜，比忘川河的妖更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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