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卷着黄沙,刮过狼国都城北境的天狼台。
铁骨狼拄着玄铁长枪,站在高台之巅,凛冽的风掀动他玄色的王袍,袍角绣着的苍狼图腾在暮色里如活物般张牙舞爪。他望着远处连绵的狼烟——那是黑石寨的方向,也是盘蛇谷的方向,两处战场,两处惨败,成了刻在狼国脊梁上的两道血痕。
黑石寨之战,他遣心腹大元帅黑风狼率五万狼骑出征,本想借边境纷争吞并狗国的黑石寨,却没料到鼠、牛、狗三国竟会摒弃前嫌,结为联军。黑风狼的狼牙骑兵纵是悍勇,也抵不住鼠军的精妙阵法、牛军的重甲冲撞、狗军的迅捷包抄。那场仗打了三日三夜,狼骑尸横遍野,黑石寨外的沟壑被鲜血染成赤红色,黑风狼力竭逃回,五万大军折损过半。
残躯归来,黑风狼再无当年横扫草原的锐气,他跪在天狼台下,自断一耳谢罪,字字泣血:“大王,联军狡诈,三面合围,狼骑纵有死战之心,也难敌三股铁流……”铁骨狼没有降罪,只是挥挥手让他退下,转身时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珠。他知道,败的不是黑风狼,是狼国的孤勇,是他错估了三国联手的决心。
可他不甘心。
休养生息半载,铁骨狼再遣大将苍苍狼率三万精锐,奔袭盘蛇谷——那是联军的粮草转运要道,只要断了粮,联军便不攻自破。苍苍狼是狼国年轻一辈的翘楚,擅奔袭奇袭,他带着部队昼伏夜出,本已摸到谷口,却不料鼠军早有防备。谷内遍布陷阱,两侧山壁上伏着鼠军的强弓手,谷外则是牛军的重甲步兵与狗军的轻骑,又是一场三面合围。苍苍狼率部死战,狼牙棒砸翻数十名敌兵,最终还是寡不敌众,被鼠军生擒活捉。三万精锐,逃出生天的不足千人,盘蛇谷的风声里,至今还回荡着狼兵的怒吼。
消息传回狼国,朝野震动。文臣主和,劝铁骨狼割地求和,暂避联军锋芒;武将主战,个个红着眼请战,誓要踏平三国,救回苍苍狼。
铁骨狼站在天狼台的祭狼碑前,碑上刻着狼国历代战死将士的名字。他伸手抚过冰冷的石碑,声音低沉如惊雷,传遍整个朝堂:“割地?求和?狼国的兵,从不知退缩二字!黑石寨的血,盘蛇谷的恨,不是用土地能抹平的!”
他猛地抬起长枪,枪尖直指南方,玄铁枪杆震出嗡嗡的鸣响:“传我王令——”
“第一,全国征兵,凡年满十六岁的狼族男儿,皆可入伍,扩军十万,编练狼牙铁骑!”
“第二,启用黑风狼为练兵总教头,将他半生所学,尽数传于新兵,我要练出一支铁血之师,一支能撕裂联军的狼骑!”
“第三,派密使潜入鼠国,查探苍苍狼的关押之地,若能救回,便劫狱;若不能……”铁骨狼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,“便让鼠国知道,得罪狼国的代价!”
“第四,联合猫国!小气猫雄踞中原,早有吞并之心,三国联军势大,他定然不愿见此局面。遣使者携重礼,去猫国都城,许他平分联军之地,共破三国!”
诏令一出,狼国上下沸腾。草原上的狼旗重新竖起,新兵们扛着狼牙棒,在黑风狼的嘶吼声中操练,汗水混着黄沙,浇铸出一颗颗复仇的心。天狼台的篝火彻夜不息,铁骨狼夜夜在此伫立,望着南方的星空。
他知道,这场复仇之战,注定是一场血战。
但狼国的兵,要么战死沙场,要么踏着敌人的尸骨,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耀。
盘蛇谷的风,会吹回狼国的怒吼;黑石寨的血,会用联军的头颅来偿还。
铁骨狼握紧了长枪,枪尖的寒光,映着他眼中不灭的火焰。复仇的战鼓,已然擂响。
鹿死谁手尚未可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