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南中,薄雾还没散尽,操场边的梧桐叶上挂着露珠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许枳碎背着书包走进校门,手里依旧握着那只玻璃瓶。瓶里的石子和叶在晨光中透出温柔的颜色,像她心里的某一部分,已经被安放妥帖。
易星离已经在教学楼前等她,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样子,只是今天,他的手里多了一本厚厚的素描册,还有一杯热牛奶——是她喜欢的口味。
“早。”他轻声说,把牛奶递到她手里。
“早。”枳碎接过牛奶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,心跳像被轻轻拨了一下。
他们一起上楼,经过走廊时,江织梦正站在班级门口,淡粉色的棉麻衣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。她看到两人,微微一笑:“早啊,小碎碎,星离。”
枳碎的脸微微一热,低声应了一句。易星离只是点点头,目光却很平静,像是在替她挡掉所有多余的视线。
上午的课很普通,直到午休时,陆瑾墨才懒洋洋地凑过来,低声说:“欸,许枳碎,听说你最近和易星离走得很近啊。”
枳碎没理他,继续翻着手里的书。
黎妍诺在旁边接话:“人家是朋友,你管那么多干嘛?”
陆瑾墨耸耸肩,笑得意味深长:“我只是好奇,星星会不会被碎光抢走。”
枳碎抬眼看向窗外,正好看到易星离在天台的方向,背对着她,像是在看远处的云。她忽然觉得,那些闲言碎语,并不重要。
午后的天台,风比早上更暖。
易星离坐在栏杆边,素描册摊在膝上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枳碎走过去,看到他画的是昨夜的河岸——灯、水、两个人的影子。
“你画得很快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因为记得很清楚。”他合上册子,看向她,“有些画面,不想忘记。”
枳碎的心微微一紧。她知道,他说的不仅是河岸的夜,还有他们之间的那些细碎的温暖。
她从包里拿出瓶子,把昨天新捡的叶子和石子倒在册子旁。
“这些,都是我的星。”她说。
易星离看着那些小东西,低声笑了:“那我的星,也在里面。”
就在这时,天台的门被推开,江织梦走了上来,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。
“天冷了,喝点热的。”她把一杯递给枳碎,另一杯放在易星离的册子旁。
枳碎接过奶茶,抬头看她:“老师,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?”
江织梦笑了笑:“因为你们总是会来这里,找自己的光。”
她的语气很温柔,却让枳碎心里一震。她忽然意识到,江织梦不仅仅是老师,更像是一个懂得他们的人。
傍晚,他们一起走出校门。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,河面在远处闪着光。
易星离忽然说:“枳碎,我想把我们的星,画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把瓶子里的每一颗星,都画进一幅画里。”他的目光很认真,“这样,它们就不会散了。”
枳碎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她知道,他是在用他的方式,把他们的故事保存下来。
她点点头:“好,我们一起。”
夜色再次降临,他们站在河岸的灯下,像昨夜一样。
枳碎打开瓶子,把里面的石子和叶一一摆在石阶上,易星离拿出素描册,开始一笔一画地描绘。
灯光下,他的侧脸专注而安静,笔尖在纸上留下细密的线条,像是在编织一条星河。
枳碎看着他,忽然觉得,这一刻,就是她想要的全部。
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,而是这样安静的陪伴,和一点点被收藏的温暖。
她悄悄往他那边挪了一点,肩膀轻轻贴着他的手臂。
易星离的笔顿了一下,却没有躲开,反而很自然地把画册往她那边挪了挪,像是在邀请她一起看。
“画好了,送你。”他低声说。
枳碎接过画,上面除了河岸的夜景,还多了一行小字:
“她来时,星河长明。”
她抬头看他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一颗星。”
“好。”他笑了,笑得比路灯还温柔,“我每天都画。”